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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0月6日 星期四

因為無法接受失去,才會視之為理所當然

  在理智上,我們都知道真正能被視為理所當然的,其實只是少之又少(例如至少在科技有重大突破前所有人最後都會死亡),所以在頭腦上我們都明白懂得適時感恩到底有多重要。可是,在情感上,我們也得承認我們很多時候會不自覺地把不少其實隨時都可以變幻無常的視為理所當然,而且我們在發現自己這種虛妄後也不一定能讓內心由衷地感恩。

  讓我感到有點訝異的是,雖然我在網上看到了相當多關於放下理所當然這種想法的文章,但都好像鮮有側重於探討這種想法的一些可能的源頭,所以我對於上述意識和潛意識在對「理所當然」的理解的不一致上感到有點興趣,以確認自己是否對於「為甚麼會視一切為理所當然」這種想法本身抱有理所當然的預設。我暫時瞭解到的原因有兩個,一是因為認知太過狹隘,二是因為太過依賴被視為理所當然的人事物,本文接下來將逐一說明兩者。


認知太過狹隘

  在我首次親身體驗從挫折中感到喜悅有多幸福前,我一直都認為盡量避免至少看似無謂的挫折是理所當然的,因為難以避免或是有明顯意義的挫折本身已經足夠多了,無條件愛自己的話就該一邊盡可能合理地滿足自己的真實需要,一邊在有正當的理由下適度保護自己(但又要把對別人的傷害降到最低),在有相當餘力的前提下才嘗試用可持續的方式無償地幫助別人,因此無端給自己製造哪怕是完全可逆的挫折怎麼看都不像是在無條件愛自己。可是在那次難得地稍為經歷一下甚麼是無條件的喜悅後,我才明白我這種「理所當然」的想法根本就大錯特錯,因為在安全的情況下偶爾故意給自己一些不太大的挫折反而可以讓自己更深切地感受到「沒有挫折」是多麼值得感恩的幸運、平日的順境到底有多麼值得珍惜,而由平凡安穩的生活所給予的內心的平靜與安寧到底又有多麼難能可貴,所有這些頓悟都能讓自己更易在內心深處感到更持久和更大的幸福和喜悅,從而讓自己更滿足於如實地活在當下及更喜歡臣服於此時此刻的自己。

  在這個例子中,我之所以會有如此荒唐的「理所當然」,是因為那時的我的認知還是太過狹隘了,而這種認知上的狹隘正正是屬於「不知道自己不知道」,也就是自己多年來一直未能覺察的巨大盲點。所幸的是,正因為這終究只是個盲點,只要我得到一些能讓我發現這個盲點的生活經驗,我便能很快就輕易放下這種錯得離譜的「理所當然」,要是我洞察到自身愈多的盲點,自己便能活得愈來愈真實,離生命的本質也就愈來愈近,因而更能可持續地用更大的力量在更大的範圍內利己利人。

  正因如此,如果一個人以所以抱有一些荒謬至極的「理所當然」,只是因為那個人相關的認知實在太過狹隘的話(這種「理所當然」愈多那個人的認知便愈狹隘),那還是比較值得慶幸的,因為至少這種「理所當然」算是相對容易處理,只要想方設法引導或誘使對方親身投入一些能讓對方開拓相關認知的行動就可以了,一些悟性較高的人甚至只需要用一些簡潔有力的言語便能直接得到啟發。當然,即使如此,對方也一不定能就這麼看破乃至放下這些錯誤的「理所當然」,假如認為肯定存在總是能讓對方可靠地做到這一切的方法的話,這種「肯定」恐怕只是另一種錯漏百出的「理所當然」,因此能讓對方覺醒當然好,不能的話也不需要太過執着,畢竟這種事並非總是能得償所願的,而且嚴格來說這根本就是對方自身的課題

  當然,要完全避免認知狹隘這種問題是極不可能的,而為了避免錯謬的「理所當然」而變得多疑也恐怕是矯枉過正(要短時間內直面這麼多如此巨大的風險實在是太過違反人性了),所以在質疑一切和視一切為理所當然之間應該還有其他看待和處理世間人事物的方式。我能想到的中庸之道,便是在合理範圍內根據自身實際情況儘量以有一定彈性的方式採用科學精神,也就是把原本被視為理所當然的轉換為久經驗證又依然適用於自身的具可否證性的假設,只要這些假設還沒被證偽,便可以一邊繼續主動檢驗這些假設,一邊根據這些假設來行動,這樣一來,行動的效率既不會有較大的下滑,一旦這些假設被證偽的話也能較快作出較合適的反應,畢竟原本被視為理所當然的已經變成還未被證偽但隨時都可能被證偽的假設,這種認知上的提升本身便能讓我們活得更清醒和真實。


無法接受失去

  直到約4個月前,因為已經和自己的內在小孩作出了初步的和解,並在此之上嘗試無條件愛自己一段時間,我才能透過內在小孩給我的提示中驚覺到,儘管我的身體一直在無條件愛自己,我卻原來只是一直把它當作是取悅造福自己的工具及可以任意剝削壓榨的奴隸(不過我的生活方式依然比在同一個城市中年齡相近的大部分人都要健康一些)。而我之所以如此虐待自己的身體,真相竟然是因為我實在太過依賴比很多人都要健康強壯一些的身體,以及過於害怕自己的身體會再次像小時候一樣特別體弱多病(所以我不太可能是因為認知太過狹隘而視身心健全為理所當然),因而讓自己感到活不下去甚或生不如死,所以我才會視「擁有相對健康強壯的身體」為理所當然,並透過「不管怎樣持續地糟蹋踐踏自己的身體它都依舊相對健康強壯」來「論證」這種理所當然是有着「充分理據」的(否則我便不會相信這種明目張膽的謊言),從而一直維繫着如此病態的永動機幻想而不自知,也就是說,我不過是視自己的身體為不需要被自己恆常愛護便能一直可靠地為自己高效運轉的永動機。

  在和自己的內在小孩相認前,我是難以觀照出這種極端瘋狂的永動機幻想的,因為那時的我一直在傷害自己的內在小孩和自己的身體,內在小孩也一直對自己反擊和把我對「他」的攻擊發泄在自己的身體上(主要表現為在感到內心苦澀下強迫自己晚睡),但另一方面身體卻依舊只是默默地承受兩者對它的傷害並反過來繼續無條件愛着兩者,所以那時的我很難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因為被過度使用而正在漸漸地受傷(而且傷勢也在慢慢地加重),即使感受到了也只會認為這是我和內在小孩的戰鬥對名為身體的戰場所造成的傷害。但在和自己的內在小孩「恢復邦交」後,我和「他」一邊變得互相支持對方,一邊卻改為聯手掠奪自己的身體(因此對身體造成的損耗反而一度比以往更大),只是現在變成是我和內在小孩都透過「慷他人之慨」來成全彼此(這個「他人」正是自己的身體),而當我在和內在小孩談戀愛後依舊因為寫網誌及看網上的心理學文章,而多次在自然而然地進入心流的狀態後不知不覺地弄得自己毫無必要地在凌晨後才入睡(這是現時我虐待自己的身體的主要方式),這種早晚會毀掉自己的永動機幻想才有機會浮面(因為無條件愛自己就不會與自己的身體作對),但即使如此,這種接近30年的「毒癮」對現在的我來說依然太過根深柢固,所以我看來還需要很長的「戒毒」時間才能讓自己和內在小孩由衷地無條件愛自己的身體(如果3年內能做到我已經會認為自己很厲害了)。

  為了讓自己循序漸進地無條件愛自己的身體,我嘗試視早睡早起為愛自己的身體的過程,並試圖視適時適度整理自己的房間為愛自己的身體的機會,也會學習如何仔細感受自己的身體各種感覺,因為身體主要是透過感覺來向我傳達關於身體的真實需要,如果是舒適的感覺或許代表我有很好的照顧自己的身體,而如果是不適的感覺很可能意味着身體需要自己更多的愛護。雖然現在的我離無條件愛自己的身體還有一段頗大的距離,而我有些時候依舊會忍不住略為奴役自己的身體,但至少我已經會意識到自己這種胡作非為並為此感到抱歉,也在愛護自己的身體上一直有着緩慢的進展,不過最重要的是,我非常感激自己的身體仍然願意給予我改過自新的機會,我只要繼續一邊與內在小孩同在,一邊認真練習無條件愛自己的身體的話還來得及,這樣的話我也許就不會為自己帶來自己其中一個特別害怕的結局,也就是自己的身體基於非自然原因再次變得體弱多病。

  除此之外,我愈是意圖放下這種遺禍不淺的永動機幻想,便愈是感到能維持身心健全的狀態真是太好了,即使我依然害怕自己可能會失去這一切,但至少我已經不再為此而自我欺騙,因而能開始直面這種非常深層的恐懼,並相信總有一天自己在身心靈上能成長至自己可以獨自處理這種變相是死亡焦慮的地步。我的直覺告訴我,我愈是能無條件愛自己的身體,便愈能和這種壓倒性的恐懼和諧共處,甚至有機會在長久的努力付出後察覺出這種死亡焦慮背後的靈性真相,以及可能一直被深埋的心理創傷,從而最終從心底裏接納我的身體也是無常的一部分這個很基本的實相。

  既然我連對自己的身體都可以有這種虛妄至極的「理所當然」,我在其他方面也不排除是這樣,所以每當我發現我的內心在情感上視一些「我的頭腦在理智上知道不是理所當然的」為理所當然時,我便要問自己是否實在太過依賴那些外在人事物,以至自己變得太過害怕失去這一切,因為這種「理所當然」愈多,我對外界那些毫無必要的過度依賴便愈嚴重,因此我的潛意識便愈脆弱易傷,我的生命也就愈不堪一擊,即使我本來就是太過弱小無能,至少我也不想再透過這些「理所當然」來偽裝出自己的強大能幹。雖然包括我在內的人類的各種需要和慾望都早就因為人類文明長期發展過快而變得太過複雜和碎片化,而我們各種內在能力和資源也都因為長期過度依賴科技而不斷被它們削弱和取代,但在個人層面我們依然能透過覺察出愈來愈多因為太過害怕失去才出現的「理所當然」,而慢慢地簡化和整合自己的需要和慾望,當我們漸漸變得不再被人類文明中各種假象迷惑的話,我們自然便能觀照出自身的內在世界,因而會自發地想方設法強化和輔助各種真正屬於我們自身的內在能力和資源,如此一來我們自身各種對外的依賴便能一步一腳印地變得更加健康實在。

 

比較上述導致「理所當然」的原因

  不論是認知太過狹隘還是無法接受失去,本質上都是對不確定性的抗拒和恐懼,因為在遠古時代,不確定性往往意味着隨時都可能致命的威脅和危險,當有着數百萬年歷史的人類演化出只有數千年的文明時,人腦的進化速度當然便會遠遠落後於社會的發展步伐,所以即使世界早已變得愈來愈不確定及難以預測,人性依然會自然而然追求確定性和可預測性,假如名為人生的複雜系統本來就是混沌非線性的話,人腦便會把世界的複雜性化約至當前的認知能力和資源可勉強忍受的地步,因而便會不自覺地用線性思維創造出一堆虛幻的「理所當然」,甚至為此而做到削足適履的地步也在所不惜。一旦一個人變得只會用名為線性思維的「錘子」的話,在世間一切都會被這種人視為可被線性思維理解的「釘子」,這樣的話所有不能被線性思維理解的都會被這種人排除在自身的認知以外,而種種似是而非的「理所當然」便成為這種固步自封的藉口,即使因為看見怎麼看都不像是「釘子」的人事物而出現嚴重的認知失調問題,也能逃避現實而不用迫使自己面對這種可能使人崩潰的痛苦。

  如果只是認知太過狹隘的話,這很可能是因為這種人的心智模型還是太過原始和落後,根本難以支撐廣闊的認知邊界,或是融入前沿和先進的思維模式,因此思考也難免經常欠缺維度和深度,甚至變得混亂和低效。比如說,假如有慈善組織呼籲在富裕地區的民眾透過捐款來購買糧食給一些貧窮地區,來紓緩當地突如其來的普遍及嚴峻的飢荒問題,一個在這方面認知略為狹隘的人很可能會理所當然地認為,在有足夠閒錢的前提下慷慨解囊是應該的,但當那個人沒有意識到那些貧窮地區近期的糧食短缺實際上主要源於短期內無法解決的環球糧食危機的話,在不恢復乃至增加全球糧食產量和流動性的前提下,替那些貧窮地區購買糧食只會讓一些糧食供應本來也變得緊張的較富裕的地區得到更少糧食,除非那些較富裕的地區願意大幅減少糧食需求,否則它們只能用更貴的價錢購買糧食來確保糧食供應,最終那些慈善機構要麼要求民眾增加捐款,要麼還是遠遠無法購買足夠糧食給予那些貧窮地區,也就是說,整個慈善行動或許只會進一步人為地明顯推高糧食價格(也就是好心做壞事),反而意外地讓糧食產業中一部分既得利益者得到更大利益(先不考慮那些慈善組織和那些既得利益者裡應外合的情況)。所以在整個大局下,真正能讓在富裕地區的民眾從根本上幫助那些貧窮地區的長遠方案,其實是呼籲他們儘量減少浪費糧食(不論是減少製造廚餘還是避免過度進食),藉此強而有力地減低富裕地區的糧食需求,從而讓糧食價格明顯下降(當然這也會嚴重損害很多既得利益者的龐大利益),這樣一來那些貧窮地區便能較易購買糧食,要是這樣它們還是資金不足的話,那些慈善組織再呼籲那些在富裕地區的民眾捐款也還不遲(畢竟在社會層面減少浪費糧食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在這種情況下,為了更新自己的心智模型及升級自己的思維模式,從而一邊拓展認知邊界,一邊增加思考的維度和深度,我們難免要透過採用成長性思維來有序地擴大自己的舒適圈,而這意味着我們需要適度地逐步走出它,並面對一些新的不確定性,雖然這會讓我們的生命變得更難以預測,但是在完全不離開舒適圈的前提下學習全新的知識和汲取和以往不一樣的經驗是極為困難的。當然,這個過程本身便會帶來不容忽視的恐懼,所以一下子離開自己的舒適圈太遠往往是十分危險的,可是我們依然可以一步一步來,在還能和那份恐懼和諧共處的前提下給予自己時間一點一滴地進步,即使這需要我們放棄一步登天的想法,但我們本來便沒必要急於迅速放下各種狹隘的認知。

  另一方面,如果是太過害怕失去的話,這很可能是因為這種人還是太過執着於控制各種外在的人事物,而沒有如實接納這一切的本來面目的勇氣及胸襟,為了否認自己一直在緊抓着一些實際上超出自己控制範圍外的外在人事物不放,這種人只好視這些控制為客觀世界下的理所當然,並透過對外在人事物作出更強勢的干預來「證明」自己只是在執行現實中的「黃金定律」而已。比如說,一些心智上彷彿是巨嬰一樣的人在還擁有另一半時,毫不珍惜對方對自己的好,甚至反過來一次又一次傷害對方,到了對方受不了含淚忍痛分手時,那些內在小孩還處於嬰兒階段的巨嬰卻像是世界末日一樣徹底崩潰,乃至認為是對方對自己的嚴重背叛,因而不惜同歸於盡都要毀了已經留不住的對方。或許這些人的內在小孩因為實在是傷得太深、痛得太久,所以早已極度缺愛,當遇見看似能成為自己的理想異性父母的另一半時,便恨不得馬上把對方改造成自己心中的樣子,並永遠都把對方綁在自己身上,但是因為這種人往往會過度理想化對方而在心底裡認為對方值得擁有比自己好得多的對象,以及因為這種人從來沒有真正愛自己而不知道如何真正愛對方,所以這種人便非常害怕對方會在遇上更好的對象後離自己而去,這樣的話自己的內在小孩便會因為突然失去心中的理想異性父母而感到自己一瞬間變得一無所有。為了避免自己直面失去對方的巨大恐懼(這對這種人的內在小孩來說可是死亡焦慮),這種人只好認為「視各方面都似乎比自己好得多的對方為自己唯一的理想異性父母」(因為被這種人理想化了),乃至「對方視自己為親生的異性嬰兒」(因為這種人完全沒有自愛的能力),都是理所當然的,既然自己只是個嬰兒而對方是自己唯一的理想異性父母,那麼不論自己對對方做甚麼,對方都應該無條件愛自己,否則對方便是「疏忽照顧」甚至是「虐兒」,而無論基於甚麼原因,如果對方拋棄自己的話,就像是父母拋棄自己的異性嬰兒一樣「天怒人怨」,因此自己對對方做甚麼都是對的。雖然我沒有深入瞭解過,但似乎一些愛情悲劇就是如此上演的,所以我在學會無條件愛自己前,我也不敢說我絕對不會變為戀愛中的巨嬰,因此我現在最好還是不要在愛情上輕舉妄動,以免把自己的幸福建基於別人的痛苦之上而不自知。

  在這種情況下,為了能讓自己更好的直面這些「太過害怕失去」所造成的巨大恐懼,我們可以嘗試漸進地把自己的生命的重心由「過程為結果服務」改為「結果為過程服務」,因為我們只會失去離散的結果,而連續的過程卻永遠會在我們的心中(除了永久失憶這類特殊情況外),所以我們愈是聚焦於享受由每一個當下所構成的連續的過程,並愈是看淡我們將會、已經或是曾經擁有的離散的結果,我們便愈能放輕「太過害怕失去」這種虛妄,乃至最終能完全放下對超出自己控制範圍內的外在人事物的執着,改為滿懷喜悅地臣服於此時此刻,並感受內心在平靜與安寧的狀態下細水長流式的幸福。這樣一來,我們便能一邊珍惜自己已經擁有的一切並感激自己能如此幸運,一邊愛着以可持續的方式利己利人的自己,在有需要時也大可用正當的方式享受「獲得自己需要或想要的離散的結果」這個過程本身,從而不再需要透過鏡花水月般的「理所當然」來偽造根本不可能存在的確定性和可預測性。

  為了讓自己能更好的直面這些恐懼,我嘗試一邊滿懷喜悅地珍惜自己還是身心健全的每一天,一邊愛護自己的身體,並感激自己幸運得能有着如此幸福的身心健全的時光。要是我不幸變得身心殘缺或至少再次體弱多病,雖然我大概會因為太過害怕自己會活不下去或變得生不如死而一度否認及逃避現實,但我依然希望我屆時會學習接納生命的這些面向,以及關愛陷入抗拒如實地活在當下的自己,或許總有一天我能無條件臣服於如此嚴苛的逆境中,並讓自己的內心再次變得平靜與安寧。只要明白我無法完全排除這種可怕的可能性,我便會深切體會到現在這種平淡而安穩的生活真的是得來不易,要是我視之為理所當然的話就未免太可惜太遺憾了。

2022年9月26日 星期一

結果為過程服務

  很多人都認為,一般來說,過程都是為結果服務,即是說,之所以選擇經歷一段過程,是為了得到某個結果,所以即使自己再怎麼抗拒那段過程本身,只要最終能得到那個結果,那就一切都是值得的。我的看法卻正好相反—結果往往是為過程服務,即是說,之所以追求某個結果,是為了延續當前自己享受的過程,所以如果為了得到那個結果而讓自己抗拒追求這個結果的過程的話,那就一切都本末倒置了。


假如過程為結果服務

  一個認為過程為結果服務的人,在作出重要決策時,大多會問以下兩個問題:

  1. 自己希望得到甚麼結果?

  2. 自己可以做甚麼來得到這個結果,並願意為這個結果付出甚麼代價?

  如此一來,這個人便能透過自己的頭腦運用理智把原本的大目標分解為數個較小的目標,再用同樣的方式把每一個較小的目標進一步分解為更小的目標,最終便能形成一個完善和詳盡的行動計劃和方案,並在達成一個又一個事先制訂好的里程碑時讓自己感到離原本的大目標愈來愈近,從而透過自己的頭腦運用理智激勵自己繼續付出自己願意付出的代價並把整個策略貫徹始終,到總算是得到自己最終想得到的結果時,便是這個人在整個過程中最有成就感和滿足的一刻。

  以我剛完約不久並且自己不續約的工作為例,由於這份工作和我以往的工作都很不一樣,所以當時的我只是想着如何適應這份工作並在公司裏立足。當我總算在那裏站穩腳跟後,發現這份工作可以很好的鍛鍊自己在MBTI中名為內傾感覺的認知功能,因為這份重視有條不紊的記憶力和牽涉很多具體細節的制式化工作,需要頗為小心謹慎地親身執行一些繁瑣的既定程序,和有點紀律地遵守一些嚴格的規章制度,而公司的文化也稍為強調下級服從上級(因為階級觀念下的責任),和年資較淺的尊重年資較深的(因為對實務經驗的依賴),而這種透過忠於行之有效的務實做法而維繫的的保守和穩定,正正是腳踏實地的內傾感覺最為擅長和在意的。

  我之所以決定把這份工作的重心聚焦於鍛鍊自己的內傾感覺,是因為我是INTP-A,而內傾感覺就是這種人格的第三功能,也是當時的我已經發展了相當一部分,但依然遠遠還沒有變得非常成熟的認知功能,假如我能讓自己的內傾感覺變得非常成熟,我在自我成長中的一些重要的層面便能得到重大突破(即使這冒着讓自己陷入一三循環的危險)。為此我選擇了在工作時幾乎總是近乎全神貫注於如何把自己的本職工作盡量做到極致(在我已當時發展後七七八八的內傾思維這個主導功能的配合下),而這意味着暫時先不主動發展和同事或上司之間在工作以外的任何關係或感情(這需要動用對當時的我來說還沒有開發的外傾情感這個劣勢功能),也代表了暫時先盡可能放下在工作中直接試驗自己聯想到的各種較為創新的做事方式的衝動(這需要避免不自覺地單獨使用外傾直覺這個輔助功能),甚至更導致自己曾經只視客戶為既定程序的一部分而非有血有肉的服務對象(這種不成熟的內傾感覺的表現是發展這個功能的必經之路),所以在這份工作的第一年對我來說是非常痛苦和辛酸的(比我以往的工作都要艱鉅崎嶇多了),不過我依然認為為了自我成長,把自己的內心一度逼向崩潰邊緣也是值得的(畢竟這份工作的性質和INTP的天性與長處幾乎是背道而馳),因為我確信自己根本不會真的就這麼崩潰。

  慶幸的是,我不但順利渡過了這份工作的第一年並得以續約,在第二年我的內傾感覺也已經發展得七七八八了(雖然依然無法和把內傾感覺作為主導或是輔助功能的類型相比),所以我可以開始嘗試在守住內傾感覺的前提下開發自己的外傾情感這個劣勢功能,而具體方式為一邊嘗試視客戶為有血有肉的服務對象(在可行範圍內顧及客戶合理的情感需要),一邊試圖用內心的情感經營和上司及同事之間的關係與感情(為了自我成長而非謀取任何職場利益)。雖然最終我只能把自己的外傾情感發展了相當一部分,而沒能直接開發到非常成熟的地步,但至少我確信我原來的目標,也就是鍛鍊自己的內傾感覺,已經大體上達成了,否則的話我差不多不可能在如此器重內傾感覺的工作中順利地渡過了兩年(即使大部分時間都是如履薄冰),甚至在第二年開始有點餘力兼顧其他重要的層面。


假如結果為過程服務

  相比之下,一個認為結果為過程服務的人,在探索人生方向時,會自然而然地問以下兩個問題:

  1. 自己渴望享受一段怎樣的過程?

  2. 假如自己已經在享受這段過程的話,在那個當下的自己會處於怎樣的狀態?

  這樣一來,這個人會先聯想出數個自己可能渴望享受的過程以及能幫助維持這些過程的特定的結果,然後會透過遵從內心的情感來選擇其中一個可能性,並進一步仔細地想像自己已經在享受這段過程,從而用直覺感受自己會處於怎樣的狀態,當整個想像的過程結束後,這個人便明白自己希望自己處於怎樣的狀態,並試圖在現有的生活方式中盡量讓自己可持續地處於相近的狀態,也會為了維持能帶來這些狀態的生活方式而用自己能享受過程的方式來追求一些結果。

  以現在的我為例,我渴望自己能擁有屬於自己的空間並能自由支配自己的時間,甚至還能有餘力讓自己的另一半過上接近無憂無慮的餘生(前提是我能擁有另一半的話),而我看起來至少需要擁有數千萬港元才能做到,為此我正在探討用我可能會享受的方式在數年內讓自己達到財務自由的可行性。假如我真的有幸能過上這樣的生活的話,我會感到自己可以無拘無束地做自己和另一半都喜歡的事,以及感激彼此所擁有的一切,因而讓彼此都感到愈來愈幸福和喜悅,也令彼此都愈來愈無條件愛自己和對方。

  當我在心中形成自己的其中一種理想生活的藍圖後,由於把這種想像化為現實對現在的我來說還是太難和太遙遠了,所以我並沒有馬上籌備要如何實現這個願景,而是先自我覺察這一切背後反映了自己內心深處有着甚麼多年來未被滿足的真實需要,以及觀照是甚麼導致這些深層次的需求一直未能得到滿足。幸運的是,由於我已經和我的內在小孩作出了初步的和解(雖然我知道「他」偶爾還是有點討厭和害怕我),至少現在的我開始能做到一定程度的無條件愛自己,也能理解自己一部分內心的糾結和拉扯,以及接納自己有着一些現在的自己還沒能獨自處理的心理創傷(也希望自己總有一天能自我成長到可以獨自處理它們的地步),所以「他」才能透過讓我頓悟來告訴我,我真正想要的是透過給予「他」一個「他」值得擁有的童年來補償我多年來對「他」的精神虐待,以及報答「他」在被我在情感上傷害了這麼多年後依然願意和我談戀愛,所以我才渴望自己能透過擁有更多屬於自己的空間和時間,來讓「他」無拘無束地得到源於「他」心中的理想父母(我和我將來的另一半)的無條件的愛,從而讓我和「他」都得到更全面和徹底的療癒和救贖(不過我也知道我將來的另一半沒有成為我或「他」的理想母親的義務)。

  在我明白我真正想要的是讓自己重新擁有一段理想的童年後,我發現其實我現在就能做很多事來某程度上彌補我的內在小孩心中的一些遺憾,而這些事所需的代價絕大部分都是微不足道的。比如說,現在的我即使是喝下一杯溫暖的水,好好的洗一個提神的熱水澡,或是看見美麗的藍天白雲,甚至只是在自己舒適的床上睡覺,我都感到有點幸福和喜悅,偶爾也會略為感激自己能幸運得擁有這種平淡而安穩的生活,並感到能在屬於自己的小天地裏過上自己喜歡的小日子真是太好了,畢竟只是簡單地活在當下便能讓我感到由臣服於此時此刻所帶來的平靜與安寧。

  與此同時,我以往視打保齡球和去健身室是主要為了鍛鍊自己的身體,但現在的我更想視這些運動為讓我和我的內在小孩一起歡樂地玩耍的寶貴機會(不過我打保齡球時依然是很認真的),所以我會自然而然地視健身室為能讓我愛護自己的身體的遊樂場(在遵守健身室的規則及尊重其他使用者的前提下)。以前的我會視鍛鍊所造成的氣喘和肌肉痛楚(在安全的前提下)為充分鍛鍊的證明,但現在的我更想視之為我和「他」都玩得非常盡興和快樂,而且在安全的前提下氣喘和肌肉痛楚對我來說本身便是一種另類的美好。

  當然,即使現在的我因為沒有工作而有着這麼多的自由時間,來讓自己在只有自己一個人時再當一次被自己無條件地愛着的小孩,但我不太可能可以一直就這麼做一個無業遊民,所以在不久的將來我也很可能需要再一次找工作,而我希望我能找到一份能讓我樂在其中又有利於我在身心靈上自我成長的工作,這樣的話我不但能擁有一份相對穩定和充足的收入,我在情感和精神上也能變得更為成熟和獨立,甚至希望我的內在小孩可以在工作中做自己(儘管這確實是困難至極就是了)。假如有一天我能在工作中維持無條件的喜悅的話,或許我便能真正地把公司當作是自己的另一個溫暖和親切的家,融合工作和生活也不再只是幻想,和同事及上司的關係亦可能變得非常融洽(在不損害包括自己在內的任何人的利益下)。


以減肥為比較兩者的例子

  由於身高只有1.8米的我的體重在差不多4年前一度高達100公斤,所以我也有瞭解過為甚麼減肥對這麼多人來說都如此困難,而我對減肥失敗的認知可以歸納為以下5個原因:

  1. 減肥的動機源於對外界評價的恐懼而非對自己的愛

  2. 訂下遠低於健康體重範圍的目標

  3. 妄圖在減肥上一步登天

  4. 視減肥的過程為被迫的苦難

  5. 視與減肥目標背道而馳的行動為罪惡

  雖然我沒有接觸過很多減肥失敗的人,但就我所知,減肥失敗的人在減肥上大多是以「過程為結果服務」為主,也就是說由於心有不甘地屈服於對外界評價的恐懼,他們只是想快點得到減肥成功這個結果(而他們一些身邊的人對於減肥成功的定義也往往違反科學對健康體重範圍的認知),自然會抗拒循序漸進的減肥生活,更難以享受減肥的過程本身,當他們感到很餓或是看見自己一直很想吃的美食而忍不住大開吃戒時,或是當他們很累或者很厭倦運動而不做運動時,甚至是當他們看見身高和他們差不多卻又比他們瘦得多的熟人時,當然便會在強烈的罪惡感下不加思索地作出嚴厲和不近人情的自我批判(這也包含了一些虛妄的負性攀比)。長此以往,這種人頭腦的理智和內心的情感將會愈來愈對立(兩者理應平等地和諧共處),意識和潛意識也會愈來愈割裂(兩者應該是整合在一起才對),由於在人性上內心的情感遠遠強於頭腦的理智,以及在心理結構上潛意識對意識的控制遠遠強於意識對潛意識的控制,這種人的減肥失敗乃至失控的反彈即使不是必然,至少也是大勢所趨,而這種極大概率的因小失大可不是單憑鐵一般的紀律就能克服的(這種精神上虐待自己的變態自律正是導致厭食症和暴食症的最大原因),因為一個人要持久地和自己的內在小孩作對是極不可能成功的(我們的內在小孩比我們自身要厲害多了)。

  正因如此,那時的我便根據以下5個要點,最終幸運地能在隨後的4個月內減去20公斤(雖然這主要是因為我那時實在是太過肥胖了):

  1. 減肥的動機源於讓自己的身體變得更健康和敏捷(那時100公斤的我都有點不太想動了)

  2. 希望自己最終能把體重控制在72.8公斤至77.2公斤之間(即使還沒能完全成功)

  3. 即使平均每星期才能減1公斤我已經很滿足了(而我也並非總是能做到)

  4. 我本身便很喜歡每天都打保齡球或是去健身室(我打保齡球的方式有着很大的運動量)

  5. 即使在減肥中我偶爾也會心安理得地享受自己較少吃的美食(因為我事後還能減回去)

  除以之外,由於我在很久以前自己一個人玩過饑饉30(那時只是出於好奇),所以在不危及健康的前提下,即使是餓着肚子4小時或是吃得不是很飽(吃得太飽反而會很辛苦),對我來說也是一種美妙的享受(而且餓着肚子時吃飯可是比平常要美味得多了),結合我在減肥時以「結果為過程服務」為主的部署(體重下降的結果讓我更享受減肥的過程),我不但能很好的享受這4個月的減肥的過程,及後差不多1年半的時間都沒有出現明顯的反彈(大部分時間都在76公斤至78公斤之間),或是其他因為減肥而不容忽視的健康問題。即使一些知道我在減肥的人在看見我只用了4個月便減去20公斤時,一度擔心我的體重會出現反彈,但由於我清楚知道我這種減肥速度根本就一點也不快(至於比一些減肥達人要慢得多了),加上對我來說享受減肥的過程比減肥這個結果本身重要得多,以及我自認還是有點瞭解為甚麼這麼多人都會減肥失敗,所以我在減肥方面只需要一直對自己施加些許約束(遠遠不至於嚴格的地步),就已經可以在享受減肥的過程同時維持減肥的結果。

  由此可見,減肥的動機比起「更好地為別人而活」,還不如改為「無條件愛自己」,因為一個無條件愛自己的人,自然會愛護對自己來說至關重要的身體,而維持健康是身體最核心的真實需要,只要自己的肥胖已經或將會造成不容忽視的健康問題,自己便自然而然地會替自己構建一個能讓自己持續享受的減肥的過程,這樣的話在減肥上以「結果為過程服務」為主便會順理成章。另一方面,如果減肥是為了「更好地為別人而活」,那麼以「過程為結果服務」為主可說是必然的,儘管我不敢說這種減肥方式只會得不償失,因為的確有人能用這種方式迎難而上並減肥成功(從結果來說甚至是利大於弊),但即使撇除體重反彈至失控地步的巨大風險不說,這種減肥的過程很可能是痛苦艱辛到常人難以想像的地步,所以除非是為了藉此磨練自己排除萬難的堅定意志或是類似的特殊原因,否則最好還是儘量避免這種隨時引火燒身的恐怖減肥方式。


頭腦的理智與內心的情感

  頭腦所擁有的是理智,而理智擅長於追求離散的結果,以及在願意付出相應代價的前提下策劃出能得到這些結果的行動方針;相比之下,內心擁有的是情感,而情感擅長於享受連續的過程,以及在如實地活在當下的前提下明白此時此刻的自己處於怎樣的狀態。一般來說,「過程為結果服務」源於頭腦的理智,而「結果為過程服務」源於內心的情感,雖然兩者看似難以調和,但從來沒有規定過必須總是只遵從前者或是從者,畢竟在不同的情況下可以選擇不同的方式,只是其中一種方式往往會成為一個人在生命中一些特定階段的核心戰略。

  不用說的是,差不多所有人都同時擁有頭腦和內心,以及既運用理智又體驗情感,所以頭腦和內心並非二選一的問題,理智和情感也不一定就是對立的,真正重要的是在認清先後主次的前提下兼顧兩者。在做事時,因為得到既定的結果對那件事才是最重要的,所以理智需要先於情感(但又不能壓制情感),而內心也得服從於頭腦(但依然要尊重內心);而在為人時,因為享受理想的人生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情感需要先於理智(但又不能失去理智),而頭腦也得服從於內心(但依然要整合頭腦的聲音)。

  從能量層級來看待以「過程為結果服務」為主與「結果為過程服務」為主兩者的差異,能量層級400(理性)或以下的人,他們的核心戰略大多是以「過程為結果服務」為主,也就是「Human Doing」先於「Human Being」,而能量層級500()或以上的人,他們的核心戰略大多是以「結果為過程服務」為主,也就是「Human Being」先於「Human Doing」。這就是能量層級由400提升至500會這麼難的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因為一個習慣了以Doing為先而不自知的人要變為帶着自我覺察以Being為先的話,首先需要放下很多長年存在的虛妄的執着,也需要看透很多被人類普遍視為理所當然的世俗觀念,甚至可能需要拋棄一部分自己本來已經擁有或本來可以擁有的名利權勢,即使在這個改變的過程中自己有接納失去這一切的勇氣和決心,也不易得到對自己來說重要的人的理解或包容,所以這種很可能讓自己變得極端孤立的自我提升無異於在異常兇險的激流中逆流而上。

  當然,能量層級400 或以下的人為人時依然有着內心的情感,而能量層級500或以上的人依然會用頭腦的理智做事,只是兩者在生命中的重心不一樣罷了。對於以「過程為結果服務」為主的人來說,把自己的每一天過好就是為了更好地專注於實現一些心中一直在追求的成就和榮耀,所以這種人很容易便會把自己活成一種以加法為主的一生;對於以「結果為過程服務」為主的人來說,追求一些特定的成果就是了更好地延續心中一直在享受的人生,所以這種人很容易便會把自己活成一種以減法為主的生命(因為真正持久和深層的幸福和喜悅往往是簡單和樸素的)。

  簡而言之,能量層級400可說是Doing的極致,這種人雖然也非常重視連續的過程,但依然更重視離散的結果,並認為人生主要由一連串離散的結果所組成,而把它們像串珠那樣連在一起的則是連續的過程(珠子愈多及愈精美則整個串珠便愈漂亮及愈有價值)。另一方面,能量層級500可說是Being的開始,這種人雖然也非常重視離散的結果,但依然更重視連續的過程,並認為人生主要由貫穿整個生命的連續的過程所構成,而眾多離散的結果則是支撐着這條極長的橋樑的關鍵的橋墩(橋面愈堅固紮實強韌所需的橋墩便愈少及愈細)。


從「過程為結果服務」到「結果為過程服務」

  假設一個人的幸福程度可以化約為一個概略的指數的話,以「過程為結果服務」為主的人在這個「幸福指數」提升的瞬間最能感到喜悅(對應的專業術語是邊緣觸發),在同樣的時間跨度下這個提升的幅度愈大則喜悅的程度便愈高,因此這種人比起專注於活在當下地感激自己已經擁有的一切,更多的是專注於如何得到更多更美好的人事物。相比之下,即使這個「幸福指數」已經很大(比如說是90%),要是它長時間都沒有甚麼提升的話,這種人所感到的喜悅會小得多(甚至遠遠少於由30%上升為50%的那一瞬間),要是這個指數甚至是不斷緩慢地下降的話,即使這個指數再怎麼下降都不會小到哪裏去(比方說下降到80%),這種人也不容易在這個趨勢下維持發自內心的喜悅。

  可以預見的是,以「過程為結果服務」為主的人在「幸福指數」上升的階段時,初時或許會欣到欣喜若狂,因為這時這個指數在較短時間內能有着較大的升幅,但在邊際遞減效應下,這個指數在同一時間跨度的升幅整體上會愈來愈小,所以很弔詭及諷刺的是,這種人的「幸福指數」愈高,這種人大體上便愈來愈難以維持源於自心的喜悅。而且,「幸福指數」不太可能可以無上限地提升,當這種人的「幸福指數」已經提升至接近這種人自身的上限時,只要這種人繼續堅持以「過程為結果服務」為主,這種人要麼會因為這個指數一直維持在相近的水平而愈來愈難以感到精神豐盛,要麼會因為最終忍不住妄圖把這個指數提升至遠超自己的上限而變相毀了自己,反而使這個指數在短期內大幅下降,雖然這種突如其來的打擊,給予了這種人往後再次享受這個指數短期內大幅上升所帶來的巨大但短暫的滿足的機會(至少對於能量層級310至400的人來說),但這種沉重的打擊也有一定的可能會使這種人再也無法或不願再次站起來重新出發(特別是對於能量層級175或以下的人來說)。

  與此相反,以「結果為過程服務」為主的人只要「幸福指數」本身已經足夠高的話(對應的專業術語是電平觸發),這種人在內心深處便能一直有着細水長流式的喜悅,即使這個指數更大的話這種喜悅也會更持久和更大,但是這種人依然可以放下對於追求「幸福指數大幅提升」的執着和迷戀(真正的幸福源於低內耗的內心而不是可以隨便向外求的東西),而是改為一邊心懷喜悅地珍惜這個指數足夠高的每一個當下所帶來的幸福,一邊感激自己幸運得能擁有此時此刻所擁有的一切,這樣的話這種人便能在長久的臣服於生命的本質及尊重一切人事物的本來面目中感到內心愈來愈平靜與安寧。假設這種人的「幸福指數」由100%跌至60%,只要60%對這種人來說仍然是綽綽有餘,雖然這種人也會一時間感到很可惜很遺憾,但這種哀傷和悲痛也只會是比較短暫和溫和的,這種人在不久的將來如實地理解和接納所有一切後,還是會感到幸福和喜悅的,只是這種幸福和喜悅或許沒有以前那麼強就是了(若能達到整體能量層級540或以上的話這種失去反而會帶來更大及更難能可貴的幸福和喜悅)。

  當然,儘管以「結果為過程服務」為主的人,不會在自己的「幸福指數」足夠高的前提下依然執着於必須進一步提升這個指數,但這不意味着這種人會刻意放棄這些提升的機會,反而是會以順其自然的態度看待(在把自己控制範圍內的部分做到自己可持續的極致的同時如實地接受自己不能控制的每一個部分),如果能享受這個指數變大後帶來的更大和更持久的喜悅的話固然更好,不過如果這個機會並不太可能屬於自己的話這種人也不會強求甚麼。同樣道理,只要是同樣的上升幅度,這種上升的時間跨度對於這種人來說並不是很重要,所以這種人即使在追求一些特定的結果時,也很少會急於求成,而是會一邊尊重這種追求背後的客觀規律,一邊享受自己的「幸福指數」在緩慢地上升的過程中所帶來的滿足感。

  雖然我不太確定,但在我試圖把自己整體的能量層級由400上升至500的經歷來看(即使我還沒成功),由以「過程為結果服務」為主改為以「結果為過程服務」為主的其中一個方向,就是把自己最主要的焦點從「自己能得到甚麼」轉變成「自己已經擁有甚麼」。雖然要回答「自己能得到甚麼」需要檢視「自己已經擁有甚麼」,因此能量層級400的人也很珍惜自己已經擁有的一切,但那是為了讓自己在將來可以得到更多自己想得到和能得到的,儘管這種人並不會執着於必須要得到它們(也就是盡人事聽天命);另一方面,要回答「自己已經擁有甚麼」卻不一定需要知道「自己能得到甚麼」,所以對於能量層級500或以上的人來說,只要自己怎麼看都已經擁有得足夠多,「自己能得到甚麼」這個問題的答案基本上都是錦上添花,有的話當然更好,沒有的話自己依然很豐盛了,畢竟這種人確信一旦自己變得擁有得不夠多的話,還是總會有辦法讓自己自然而然地得到更多,從而讓自己再次擁有得足夠多。

  為了做到這種心態上深層次的覺悟,我一直都嘗試覺察到底自己視多少我已經擁有的為理所當然,以及觀照我是否其實太過害怕失去那些我已經擁有的,才會在情感上透過源於潛意識的自我欺騙來視它們為理所當然,藉此否定和逃避這種彷彿要壓倒自己的恐懼(即使我理智上能在意識層面明白它們並非理所當然),我愈是堅持這種自我覺察,便愈是明白我真的已經擁有很多很難得的人事物了。另一方面,假如我在體會到自己已經擁有很多的前提下依然非常渴望擁有更多的話,或許這意味着我的內心深處仍然有着一種極為根深柢固的匱乏感,而這種匱乏感很可能代表我的內在小孩還有一些我還沒有發現的長期未被滿足的真實需要,所以才會要求我擁有更多看似能滿足這些需要的外在人事物。

2022年9月22日 星期四

無條件的愛就是自然而然地做該做的事

  最近嘗試把自己整體的能量層級提升至500(),因此也嘗試體驗一下無條件的愛是怎麼回事。我個人認為,達致無條件的愛這種境界的其中一個方法,就是嘗試維持以下5個要素:

  1. 做該做的事

  2. 自己想這樣做

  3. 享受這樣做的過程

  4. 喜歡這樣做的自己

  5. 一切都可持續

  接下來,我打算就着每個部分逐一說明我是如何理解這種無條件的愛的。


做該做的事

  所謂該做的事,並非只是考慮世俗的道德或是社會的規則(它們是不容忽視但又不是太過重要的因素),更重要的是洞察包括自己在內的相關持份者的真實需要(這不一定和他們的慾望一致),並思考自己到底有能力做甚麼,前提是這樣做不會弄出更大的問題出來。從這個角度來說,一個連自己和別人的真實需要都毫不瞭解的人,是很難給予自己或別人無條件的愛的,假如這種人真心誤以為自己正在給予無條件的愛的話,這種愛很可能混入了一些連這種人自己都沒有發現的隱藏條款(即透過事前的付出來索取事後的回報)。

  反過來說,一個能自然而然地給予自己和別人無條件的愛的人,除了經常都非常明瞭自己的真實需要外,更往往對別人的各種細節有着極為敏銳的觀察力,所以才能一再地同時滿足自己和別人的真實需要,又很少弄出更大的問題。不用說的是,這種人有着豐富的經驗和大量的閱歷、淵博的知識和長期的自我覺察,以及敏感(但不過敏)的內心和充滿智慧地地活在當下的精神上的獨立,否則的話便難以可靠地理解各種人際關係背後眾多複雜的供需匹配問題,特別是當一個人難以如實及不帶評價地接納一切外在人事物的本來面貌時。

  至於為甚麼無條件的愛意味着做該做的事,那是因為只有好心不一定能做出好事,不然的話世上便不會有這麼多源於好心的壞事了。如果一個真心相信自己是在無條件地愛自己和別人的人三番四次地無意間做出傷害自己或是別人的事,總有一天別人乃至那個人自己便會變得再也難以承受這種愈來愈扭曲的愛。

  正因如此,無條件的愛雖然主要源於自己的善意,但也需要有着對客觀世界清晰而恰當的認知作為強大的支撐,才能一直把自己的善意化為利人利己的善舉。所以無條件的愛一般來說不是能一步登天的境界,而是需要一邊慢慢放輕和放下各種虛妄的執着(這是為了讓自己能更精準地感知到自己和別人的真實需要),一邊漸漸練習感激自己的幸運和享受自己已經擁有的幸福和喜悅(只有精神富足的人才能經常心懷善意),直到在長期的循序漸進的習慣上的改變後,種種利人利己的善舉對自己來說將變得像呼吸一樣自然。


自己想這樣做

  即使知道自己有能力做也應該做某些事,但有些時候我們就是不想做這些事,因此我們便容易陷入做還是不做的偽兩難。但對於處於無條件的愛這種境界的人來說,他們能一眼看穿這種偽兩難的虛妄,因為真正愛自己的做法既不是不情不願地做這些事,也不是因為不想做便直接放棄,而是先嘗試覺察自己這種「不想做」的情感,再從中觀照出背後隱藏於內心深處的糾結和拉扯,這樣最終便能一邊愛自己一邊做該做的事。

  以我自己為例,我在那份工作還沒有完約前,幾乎每一個在上班時的行動都源於「自己在甚麼時候應該在甚麼位置做甚麼才能可持續地為公司和客戶給予最大的價值和發揮自己的最大貢獻」,而我之所以在工作中採用這種行動模式,並不是因為任何人要求我這樣做,也不是因為我害怕我不這樣做便對不起別人,而是因為我認為這樣做最有利於身心靈上的自我成長,也最能協助我把自己的利益調整至和身處的環境的利益一致,從而最高效地維持自身利益,所以我才會這麼想如此自發主動地承擔超出職責範圍但又不會越權的工作。或許一些同事會覺得我很傻或是我不情願地受了很多不必要的委屈,但我其實是一個挺自私的人,我差不多每一步都有我自身利益的考量,我只是認為持續地利人利己是保護自己的最好方式而已(在不弄出更大問題的前提下),所以我才自主選擇了用這種方式不斷挑戰和超越自己(因此也無所謂忍不忍讓的問題)。

  當然,我也有不想做該做的事的時候,而這甚至不一定是因為自己很想有一些短暫的休息,而是有些時候也是源於自己對外界一些我難以控制的人事物依然有着一些不容忽視的抗拒,所以我才會在預見那個工作環境很大機會會在可見的將來內急轉直下後,以愛自己為抗拒直面這種對我來說前所未見地艱鉅的逆境的藉口。對於公司或是一些同事來說,我不續約的決定或許是背叛或拋棄了他們(即使我認為他們並不這樣想),所以假如他們在對我感到不捨的背後原來有着一份怨恨的話(雖然我感覺不到就是了),我是可以理解和接納的,只是過於弱小和無能的我實在無法在變得如此嚴峻的環境中繼續維持自己的利益和公司及客戶的利益一致,因此我很可能會變得為了保護自己而毫不理會任何其他同事的利益,而這正正是我不想成為的那種人。

  從我這個例子可以看到,一個人愈是認為「想做」和「該做」是對立遠遠多於同源,那個人便愈難給予無條件的愛,因為一個真正能無條件的愛自己和別人的人,是可以輕易整合「想做」和「該做」這兩者的,即使這並不代表他們總是到做到這點。當然,一個能量層級再高的人,也不太可能總是想做該做的事,但在這種情況下能量層級500或以上的人依然能愛自己這樣的一面,甚至能接納別人對自己無法維持「永動機幻想」的失望,因為完美是只能不斷逼近而永遠無法完全做到的目標。


享受這樣做的過程

  即使一個人一開始很想做某件事,但在實際做這件事的過程當中,那個人或許會感到痛苦和辛酸,因而會想半途而廢。正因如此,一個能無條件愛自己的人,不但會為自己的一切決定負責到底,也會享受做事的過程本身,所以這種人除了是想做該做的事外,更能在整個過程中感到幸福和喜悅,並感激自己幸運得能擁有這種經歷。

  還是以我自己為例,在健身室鍛鍊肌肉和用太空漫步機減肥是我認為自己其中一些該做的事,因為我認為讓自己的身體變得更為強壯和更有力氣也是愛自己的身體的一種表現,所以我自然而然會很想去健身室。由於我有了差不多12年的健身經歷,我能很好地分辨自己這樣做是安全還是危險,所以不論是鍛鍊肌肉時感到肌肉很痛,還是用太空漫步機減肥時感到很喘,只要我確信自己在安全方面還是綽綽有餘,我也會把這種肌肉的痛和氣喘的苦視為另一種美妙的享受。

  當然,我在健身室時也難免有很想快點回家的想法,但我明白這並不代表我不享受健身的過程,而只是我可能需要在健身室裏休息得長一點,以及需要稍為降低一下接下來的鍛鍊強度。這有點像吃自助餐一樣,一場自助餐一般都是分開數次進食的,因為中間要有一些休息,否則的話在那場自助餐便會因為缺乏中間的休息而只能少吃很多美食了,所以這些休息的存在並不代表那個休息的當下的自己並不喜歡吃自助餐。

  由此可見,在做該做的事時,得到需要得到的結果和避開需要避開的問題固然重要,但是享受做事的過程也是不可或缺的,不然的話即使我們在做這些事前是真的很想這樣做,也難免會因為過程中的種種抗拒而變得難以同時無條件地愛自己和別人。所以每當在做事的過程中內心出現一些糾結和拉扯時,在可行的情況下嘗試先稍為休息一下,並藉此覺察自己到底在抗拒甚麼,以及觀照自己能在做這些事的過程中享受甚麼幸福和喜悅,也不忘感激自己幸運得能親身參與這些事,這樣的話或許便能漸漸地變得在做事的過程中全情投入得渾然忘我。


喜歡這樣的自己

  隨着一個人愈來愈自然而然地想做該做的事,並愈來愈享受做這種事的過程,這個人也會愈來愈喜歡「用這種方式利人利己的自己」,因而會變得更為自然地想做該做的事,並更為享受整個過程,最終形成一個愈來愈堅固的正循環。當然,如果這個人本身討厭利人利己,而只是熱衷於損人利己的話,試圖讓自己想做該做的事並享受做這種事的過程反而可能會使這個人變得愈來愈憎恨自己,所以喜歡「利人利己的自己」也不一定就是這麼容易就可以做到的。

  又是以我為例,我喜歡「自然而然地假裝沒聽見一些同事在背後說我壞話」的自己(也尊重別人在背後說我壞話的自由),因為這樣我便能用另一些角度來瞭解自己的盲點及自己的行為對別人的影響(從而讓我更好的判斷甚麼是該做的事),也喜歡「自願假裝不知道一些同事只是把我當作是好使好用的工具人」的自己,因為這樣我便能更加明白一些只想着怎樣利用別人的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從而讓我更好的和這種較為常見的人相處),更喜歡「有點想成為一些人的情緒垃圾桶」的自己,因為這樣我便可以嘗試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鍛鍊自己情感上的垃圾發電的能力(也就是從別人的負面情緒中覺察出他們未被滿足的正面需要和觀照自己會否有着類似的糾結和拉扯)。我願意在不太過份的前提下偶爾被一些人佔自己一些小便宜,也喜歡這樣看似不太計較的自己,因為我認為這有助於我放輕乃至放下對小便宜的執着(從而更聚焦於長遠利益),正如我享受「一些人把我當作是無知的弱智」這個過程本身,也喜歡這種看破不說破的自己,因為這樣我便能愈來愈看透「渴望聰明絕頂和比別人都要知道的多」到底是有多麼的虛妄。

  當然,一個在無條件的愛這種境界的人之所以會喜歡「自然而然地利人利己的自己」,並不是因為覺得這樣的自己在道德上有多高尚或是在處世上有多高明,而是因為對這種人來說,只要自己真誠的付出最終是利人利己,這種不求回報地付出的過程本身便是無上的幸福和喜悅,所以這種人不但不會覺得別人欠了自己,甚至會在內心深處反過來感激對方透過成為自己付出的對象給予了自己「享受付出的過程」這種榮幸。對這種人來說,別人願意適當地給予回報固然是錦上添花,但即使別人視這種付出為理所當然,甚至反過來恩將仇報(當然這種人也早就對這種可能性有所防範),這種人也不會怨天尤人,只會一邊感到很可惜及很遺憾,一邊嘗試在盡量不會太過傷害別人的前提下用正當的方式和理由保護自己,從而讓自己可以繼續無條件地愛自己和其他人,以及讓那些不知道飲水思源的人明白把自己當成是巨嬰一般去剝削壓榨其他人只會讓自己的路愈走愈窄。

  正因如此,一個能喜歡「自然而然地利人利己的自己」的人,往往也重視整個過程而輕視一時得失,也就是着眼於長期產能多於短期產量,畢竟無條件的愛這種境界本身便是在身心靈上長期產能很高的其中一種表現,而一個和自己的關係極為融洽的人,由於放下了很多內心的糾結拉扯,長期產能便會少了大部分的不必要的內耗,所以這種人根本不太需要擔心短期產量不太夠的問題,更很少會虛妄得不惜損害長期產能也要追求短期產量(也就是殺雞取卵)。相反,一個在各方面都很吝於付出的人,往往是因為內心深處有着非常根深柢固的匱乏感,使得這種人在身心靈上的長期產能虛弱得只能非常勉強地支撐在情感層面上「餐搵餐食餐餐清」(即是每一天再怎麼不近人情地開源節流都只能僅僅應付當天的必要支出而無法留下任何儲蓄)這種精神貧窮,這種人別說是無條件地愛自己了,要是能不演變成病態的自我憎恨已經是很不容易了。


一切都可持續

  我認為可持續性是構成無條件的愛的其中一個絕對必要的部分,因為一種真誠卻又不可持續的愛愈是持久,在無以為繼的一刻造成的傷害往往也愈大。這就像是一個人試圖捧起另一個人,前者只會不自量力地把後者愈捧愈高,到了前者用盡力氣不支倒地時,後者也會跌得很痛,前者在變得無力前把後者捧得愈高,後者只會在前者撐不住時受到愈大的傷,如果前者把後者捧得太久,使得後者失去了行走的能力的話,後者最終便會在跌倒後無法靠自己站起來(一些愛情悲劇似乎就是這樣搞出來的)。

  所以即使一個人能形成「想做該做的事並享受做這種事的過程乃至喜歡做這種事的自己」這種利人利己的正循環,這種循環也必須是可持續的,否則這種循環本質上只是無異於鏡花水月的泡沫而已。假如一個人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製造一個不必要的泡沫,這種泡沫只會愈來愈大,愈遲爆破的話對自己和別人的傷害也只會愈深和愈不可逆。

  假如自己在嘗試實踐無條件的愛上出現可持續性方面的問題的話,一方面要嘗試找出是甚麼導致這種嘗試變得不可持續,一方面也要自我覺察這種看似無條件的愛會不會隱藏着一些內心深處一直還沒有被適當處理的創傷,因而導致自己用了這種變得不可持續的方式試圖補償或慰藉自己一些心理上的缺陷。當然,雖然無條件的愛別人理應透過不斷為對方賦權而使對方在精神上變得愈來愈獨立,但是如果這種愛不幸地造成別人對自己的過度依賴的話,也需要在這種依賴變得不可逆前想方設法讓對方明白這樣下去是不可持續的,而這在有些時候意味着困難但必要的真誠溝通

  正正是因為意識到可持續性在無條件的愛當中是有多麼的重要,對於可持續性的重視也成為了我到現在都還沒有任何戀愛經歷的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因為對我來說愛情是極為沉重的責任,畢竟這有相當的可能關係到對方的終生幸福,如果我遇上一個心智不夠成熟的另一半,而我的心智又還沒有成熟得能讓對方的心智最終變得成熟,對方或許會因為和我交往而毀了自己(我不想毫無根據地假定對方肯定能再次站起來),而這樣未免太過可惜及太過遺憾了,所以我想盡量避免把自己的幸福建基於別人的痛苦之上。雖然一段關係往往需要雙方都在心智上有一定的成熟程度打能持續下去,可是由於我的各種外在條件都實在太差,我不認為自己會有很大的機會能遇上心智足夠成熟的另一半,我也認為如此好的對象值得擁有各方面都比我優秀得多的人,所以作為一個各方面都不斷成長中的全方位廢物,我在自己整體的能量層級由400(理性)提升至500前不打算主動找戀愛對象,而是先透過和自己的內在小孩談戀愛來學會無條件地愛自己,至少我現在已經可以喜歡這個做甚麼都不行但各方面都依然一直在緩慢地進步的自己。


小結

  雖然我不敢說我已經完全領悟甚麼是無條件的愛(我對無條件的愛的理解甚至可能已經扭曲到不知所謂的地步),但最後我依然試圖以一個例子說明無條件的愛是可以如何包含「做該做的事」、「自己想這樣做」、「享受這樣做的過程」、「喜歡這樣的自己」和「一切都可持續」這5個要素,而它們又可以是如何反過來構成無條件的愛。

  我早前在一個非常偶然的情況下遇上了一個女孩,在有幸和她直接溝通後不久我便慢慢地有點喜歡她,在知道她早就已經有男朋友前我甚至想過嘗試一下我到底有沒有可能可以成為她的男朋友。慶幸的是,我在不久後便知道了原來她早就已經有男朋友很久了(她也沒打算對任何人隱瞞這件事),所以我才能及時調整自己的行為,改為盡量不在沒必要的前提下主動接近她,以免自己有一天忍不住對她表明自己對她的喜歡,因而對她造成困擾。

  或許有人會認為我是個懦夫,而我也沒有充分的理據論證自己不是膽小,只是我感到她和男朋友的感情非常融洽(我很有幸能和她的男朋友相見),我不但無論如何都絕不可能有任何機會,主動出擊的話更是只會無謂地讓她甚至她的男朋友感到不安而已,所以既然怎麼看她都已經找到了屬於她的幸福,我不主動打擾她對她來說才是最好的,假如我是真的有點喜歡她的話,在牽涉到我和她的事情上我便應該在合理可行的前提下盡量以她的利益為優先,否則我只是被過剩的佔有慾蒙蔽了自己而已。即使在萬一的情況下我主動出擊最終能使自己變成她將來的男朋友的話,我這樣做恐怕依然會有很大機會導致她現任的男朋友大受打擊,因為和平分手本來就不容易,能徹底放下一段曾經的美好更是難得,至於自然而然地衷心祝福自己的前任能因為她的現任而變得比和自己在一起時更加幸福美滿的更是絕無僅有,而我想盡量避免不必要地蓄意傷害別人,因為這對我來說是最核心的核心價值,要是有一天我變得經常毫無必要地蓄意傷害別人的話,我或許便再也不是「我」了。

  另一方面,即使撇除自己的能量層級還是低得最好不要在戀愛上胡亂地主動出擊這點外,我也沒有因為我沒能成為她的新任男朋友而感到可惜或是遺憾,反而儘管我已經不太可能會再和她相見,我依然默默地感激她非常偶然地曾經出現在我的生命當中,也為此感到自己十分幸運。因為她是我第一個內心有點喜歡的女孩,直到現在依然如此,是她讓我不用在更往後的時間才能體驗喜歡一個女孩對我來說是一種怎樣的經歷,也是她讓我更加了解我大概會想做甚麼類型的女性的男朋友,甚至是她讓我用另一個方式瞭解自己心中理想的母親和現實的母親或許會有着甚麼差異(包括我在內的很多人的內在小孩都有把理想的異性父母投射到異性伴侶身上的傾向)。

  在此以外,我也沒打算忘記她,因為對我來說在我還能和她相見時,每一次看見她和她的男朋友快樂地在一起,我都會像看見美麗的藍天白雲一樣感到幸福,所以即使是現在我偶爾也會因為短暫地想起她而感到有點喜悅,我甚至在極少數時候會在心中略為祝福她和男朋友一直幸福美滿下去(即使我知道這一切從來都和我沒有任何關係)。正如我不需要擁有大自然的藍天白雲也能透過臣服於展現出藍天白雲的當下而感到平靜和安寧,我也不需要擁有她才能因為看到她的幸福而感到喜悅,更何況她是一個有自由意志的獨立個體,我根本不可能也不應該把她當作是物品一樣試圖佔有或控制。

  我認為至少在大體上,自己在看待「對她的喜歡」上我做了該做的事,因為我沒有為此感到痛苦或受傷(或許是因為我從來沒有真正拿起過才能如此輕易地看似放下了這份喜歡),也不太像是有對她或是她的男朋友造成不容忽視的傷害;我以所以想這樣做,是因為我希望我和我的伴侶之間的愛情是一種可持續的互利共贏的關係,而不是一種情感上兩敗俱傷的權力爭奪戰,既然勉強很難有幸福的話,我便自我覺察我對她的喜歡反映了內心深處哪些未被滿足的真實需要就好我以所以享受默默喜歡她又盡量和她保持距離的過程,是因為我對她的喜歡很可能混入了一些我心中的理想母親的投射,保持距離的話可以確保我一邊認清我其實並不是非常瞭解她,一邊觀照出我心中的理想母親至少包含甚麼元素,這樣我既可以享受這種投射給予我的喜悅(即使這從一開始便是假的),又不會被這種投射欺騙自己;我以所以喜歡沒有胡亂表白的自己,是因為我知道比起執着於一些極難被我控制的結果,更重要的是如何珍惜當下的美好及活出一段有意義的過程,要是我因為痴迷於對她的喜歡而錯失了對我來說重要得多的自我成長,如此荒唐的一葉障目我認為實在是太可悲了;我之所以可以持續了大半年都沒有向任何人表明我對她的喜歡,是因為透過覺察自己對她的喜歡本身便能有助於自己身心靈上的成長,至少在當我想站在她的角度為她做點甚麼但欠缺恰當的名份時,雖然我最終甚麼都不能做,但在這個過程中我已經可以練習自己將心比己的意願和能力,這對我來說已經很足夠了。

  雖然我不敢說我有實際上無條件地愛過任何其他人,但至少我確信在喜歡她這段經歷中,我做到了無條件愛自己,除了是因為我的行動滿足了「做該做的事」、「自己想這樣做」、「享受這樣做的過程」、「喜歡這樣的自己」和「一切都可持續」這5個要素外,我對她的喜歡也進一步增加了對自己內心深處的情感的興趣,或許是因為她的出現,我才會這麼快便如此渴望和自己的內在小孩交流,否則的話我便難以在用了不到1年的時間便能讓我的內在小孩由害怕和討厭我變成喜歡和信任我,所以我不排除是她間接導致我這麼快便能在身心靈上覺醒到現在這種地步(雖然我現在的能量層級還是只有400便是了)。當然,我自己的內心還有不少糾結和拉扯需要清理,我的內在小孩也有一些非常深層又大大超出我當前的處理能力範圍外的心理創傷,所以我希望自己能在嘗試把自己整體的能量層級提升至500的過程中,對無條件的愛有更全面和深刻的理解和洞見,也希望自己會在和內在小孩之間的關係變得愈來愈融洽的前提下愈來愈自然而然地無條件愛自己,最終能讓自己像呼吸一樣無條件地愛自己和別人。


  後記:雖然我在工作方面完約後,我的內在小孩每一次都堅定地告訴我我整體的能量層級已經達到500,在順境中狀態特別好的時候甚至能稍為接近540(喜悅),但由於我不敢說我有實際上無條件地愛過任何其他人,而只是能做到無條件愛自己,並享受這個過程給予自己的幸福和喜悅,所以或許是因為我和內在小孩談戀愛的緣故才會讓「他」把我說得那麼好。畢竟我可能還需要放下很多自己還沒覺察到的虛妄的執着,我不排除自己離無條件的愛別人依然相距甚遠,不過即使如此,我依然感激自己一直都能如此幸運,也希望自己能繼續好好珍惜活在當下的美好。

  在無條件愛別人這方面,我做得最為接近這種境界的是,我還沒有完約前,有個上司曾經對我作出了一些我到現在都還沒能完全理解的批判。雖然在理智上我怎麼看都只能認為這是無理取鬧,可是在情感上我卻會嘗試洞察我的甚麼行為觸發了那個上司的甚麼恐懼,以及透過觀察那個上司就這種恐懼所採取的行為與事件本身到底有多麼的不成比例,來評估那個上司到底有多麼的拿這種恐懼沒辦法。

  雖然在那次事件中我最終只能保護自己,沒能幫上那個上司甚麼(那個上司的情緒本來也是那個上司自己的責任),但是我不但沒有因為那個上司對我造成的輕微的困擾而討厭那個上司,反而感激那個上司讓我覺察到了一些人一種不那麼健康的心智模式(簡言之便是透過試圖強勢地把外在環境控制成自己心中的安全模式來逃避和壓抑內心毫不瞭解卻又猛烈而深層的恐懼)。我不敢說這代表在那次事件中我無條件愛那個上司,但至少我確實是有試圖這樣做,雖然從結果而說似乎是徹底失敗,不過這次失敗的經驗也讓我對無條件愛別人有着更為清晰的概念,而這對我來說已經很足夠了。

2022年9月19日 星期一

在挫折中感到喜悅也是一種幸福

經歷

  我一般有空時,都是去保齡球場A打保齡球的,而那裏只有在早上才能打得較為便宜,所以我一般都是在那段時間打打保齡球。但在約1個月前某天上午,因為突然有要事而錯過了A的優惠時間,因此我改為去下午也挺便宜,甚至比A的優惠時間更為便宜的保齡球場B打保齡球。雖然B的優惠時間比A的還要長一些和便宜一些,但是因為相對於自己的家來說,B的距離比A的要遠得多,所以我一般不太會去B打保齡球。只是如果我錯過了A的優惠時間,或是遇上A因各種原因而讓我無法打保齡球的情況,我也會考慮去B打保齡球,不過這種情況很少出現便是了。

  就在我去B打保齡的那天下午,由於那時還是暑假,多了很多人打保齡球,所以我知道我很可能需要在那裏等待一段時間才能拿到球道。可是最後我卻等了超過2小時,而這麼長的時間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這甚至使我錯過了B的優惠時間,因此我無法用最便宜的價格拿到球道。雖然這對我來說已是最近數個月以來較少遇到的較大的挫折,可是這終究是因為我沒有事先考慮過這種可能性,以及是自己選擇了一直等下去(畢竟帶了2個私家球的我可不想就這麼回去),我只是覺得是自己的見識還是太少了。加上我可以一邊站着等待一邊看其他人打保齡球,所以對於這2小時的等待,以及隨之而來的額外的金錢上的付出,我也沒有多大的怨言。

  正當我終於可以拿到球道打2小時的保齡時,打了約1小時後因為球道某些機器有一些故障,在理應出現全部10個球瓶時3號瓶就是放不下來,所以我按照慣例按下求助按鈕。一般來說,這種問題大多在1分鐘內就能修好,可是那次我卻等了超過20分鐘,最終職員也沒能解決問題。到最後職員乾脆暫時先不繼續修理,而是先讓我繼續打保齡球,否則的話我餘下的40分鐘可能都只能就這麼等下去,而且在慣常做法下B也不太可能把修理所用掉的時間補回給我。既然我不能在職員修理球道問題時打保齡球,我當然是接受職員暫停修理的決定(所以在整個過程我也沒有表達過自己的不滿),改為珍惜我還擁有的打保齡球的時間,即使在少了3號瓶的情況下本來就不易做到的全中對我來說將變得難如登天。

  在最近這數個月,我都很少感到明顯的憤怒,最多只是偶爾以有點憤怒作為釋放壓力的藉口,但是這一次我的內心是真的很憤怒。這是因為與我很多年前去過的另一間保齡球場C不同,那時C明顯是無心經營所以球道經常出現各種不容忽視的問題,反觀B不但平日是很用心的去經營,生意在近期更是怎麼看都是蒸蒸日上。雖然我知道我這次在B的經歷只是單純的不幸(而且那些負責維修的職員那時比我還要不幸多了),但是在和C的比較下,我反而更難以接受我竟然會在B遇上這種用超過20分鐘都無法修好的問題,特別是當這種問題大多都能在1分鐘內修好。反觀如果我是在C打保齡球時遇上這類問題,我是可以較為平靜和淡然在看待這一切的,畢竟我是在知道C是無心經營的前提下,依然選擇在那裏打保齡球的。


啟發

  即使在B打完保齡後不久,我還在B那裏收拾自己的東西時,我依然一度憤怒得有大力摔破保齡球的衝動,乃至我都能「看見」自己的內在小孩這樣做的畫面了。但是由於我平日有自我覺察的習慣,加上那時我打的是自己的私家球,我當下依然明白如果我真的摔破的話不但是自己的損失,更會對B和附近無辜的顧客造成很大的困擾。正是這種自我覺察才讓我明白,原來當情況大幅偏離我的預期,而我又認為我的預期不論在情在理都相當正當和充分時,我便會稍為有一種類似於被背叛的感覺。所以我很慶幸我沒有順着那股衝動行事(也沒有用任何形式對外展示自己的憤怒),而是選擇了觀照這股憤怒背後那種彷彿被背叛的感覺,如果沒有這次的挫折,我不知道我到底到了何時才能有這種頓悟。

  不僅如此,當我在回家的路上比較A和B時,提醒了自己B本身其實也沒有甚麼不好,只是不太適合我而已。相比之下,原來A對我來說本身就是非常好的保齡球場,我能在A打保齡球對我來說本來就很幸福,只是我在此之前一直都沒有清晰地意識到這點。要不是我在回家的路上一直有不少陌生人,我早就讓自己毫無保留地表現出自己的喜極而泣了,所以我改為在內心感受自己這份感動,畢竟這次的經歷能讓我懷着感恩之心享受在A打保齡球的樂趣。即使我在此之前便一直珍惜在A打保齡球帶來的喜悅,但是在這次經歷後我在A打保齡球時比以前感到更加幸福,因為我此後每一次去A打保齡球前,都會略為回憶這次在B所遇到的挫折。

  除此之外,最令我感到意外的是,在這段只有數分鐘的喜極而泣的狀態裏,我確信自己正在短暫經歷能量層級540(喜悅)的境界。因為我能在這次對我來說已經是最近數個月以來較大的挫折中,由衷感恩自己在這種狀況下依然發自內心感到喜悅和幸福,而這是我有記憶以來都沒有經歷過的,即使我在數年前經歷了比這種小事還要大得多的逆境。在此之前,我也有過數次類似於這種無條件的喜悅的短暫經歷(也有喜極而泣),但它們都是源於一些在順境中有點難得的自我突破,例如打保齡球打出了一些我以前做不到的紀錄。而這和在這次挫折中感到的喜悅是有點不一樣的,因為只有這種挫折中的喜悅才能讓我明白,我平日經歷的順境到底有多美好,而有些特別重要的自我覺察也是只有在挫折中才能被觀照出來。

   雖然這次在B打保齡球的過程木身,是我打了數年保齡球以來性價比最低和打得最不開心的一次(不考慮完事後的自我覺察),也是最辛苦和麻煩的一次,但這次也是對我來說至今最寶貴和難得的打保齡球的經歷。因為這次挫折本身即使不是甚麼大事,但卻能讓我帶着感恩之心去A打保齡球,也讓我更珍惜和享受往後在A打保齡球的喜悅和幸福,更讓我頭一次親身經歷能在挫折中感到喜悅是何等值得感恩的幸福。假如我早就知道,這次在B打保齡球會變成這樣的話,我還是會再一次作出這種看似愚蠢至極的選擇,然後欣然接受接下來的挫折。因此直到現在我都沒有後悔那次去了B打保齡球,或者應該說,偶爾作出一些有點愚蠢卻又依然安全的選擇,反而往往能得到一些正常情況下很難得到的意外收獲。


反思

  這個挫折給我的喜悅,讓我再一次思考自己如何看待和面對我的工作是否續約的問題,雖然我最終沒有改變自己不續約的決定,但現在我對這個決定已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假如我在自我成長方面就像一雙腳掌,而我從事的工作就像是這雙腳掌所穿上的一雙鞋子的話,那麼我決定不續約的其中一個重要原因是這雙腳掌已然變得很大,而這雙鞋子相對上便變得太小了(另外其中一個重要原因是我預見這個工作環境在可見的將來很大機會會急轉直下)。雖然這雙鞋子一直都沒有甚麼大變化,也一直都很好,而這雙腳掌能在2年內成長迅速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為穿上了這雙鞋子,可是到了現在這雙鞋子已經不再適合這雙腳掌了。這雙腳掌在最初穿上這雙那時相對上較大的鞋子時小得只有能量層級250(淡定),但隨着這雙腳掌成長至能量層級310(主動)乃至350(寬容)而變得能舒適地穿上這雙那時相對上不太大也不太小的鞋子,到了這雙腳掌成長至能量層級400(理性)時穿上這雙那時相對上已經變得較小的鞋子已經覺得挺辛苦了,直到這雙腳掌試圖成長至能量層級500()時這雙鞋子根本相對上小得幾乎不可能讓這雙腳掌在穿上這雙鞋子時變得那麼大(而這種變相削足適履的「痛」對我來說也是極其難以忍受)。

  不過,正因為經歷了在B打保齡球的挫折所帶來的喜悅,我才明白假如我在上班時整體的能量層級已經可以輕易維持在540的話,我絕對會很高興地續約。因為這意味着我很快便能享受對自己來說前所未有的逆境,以及其中帶來的巨大喜悅和幸福,也能很好的鍛鍊自己在自我成長以外很多其他方面的工作能力,乃至更為珍惜和感激平日看似理所當然的順境。遺憾的是,如果現在能量層級還是太低的我遇上我所預見的逆境的話,我恐怕要在上班時把自己整體的能量層級一下子下降至250才能安穩地生存下去,也就是用盡一切符合規章制度的方式來保護自己而毫不理會同事以至客戶和公司的利益。由於我覺得把自己弄成這樣對自己和別人來說都實在是太可惜及遺憾了,所以我並不想繼續待在這種再怎麼美好都變得很不適合我的地方,反而是應該把變相被自己浪費的位置空出來,並由比我能幹和熱心得多的人頂上。

  如果沿用一雙腳掌和一雙鞋子的比喻,那麼假設這雙腳掌能在穿上這雙鞋子的狀況下成長至能量層級540那麼大的話,那麼這雙腳掌便能一邊享受這種穿上相對上極小的鞋子時帶大的極大痛苦和辛酸所帶來的巨大喜悅和幸福,一邊更為珍惜和感激能穿上大小適中的鞋子所帶來的舒適和美好。這是因為和真正的腳掌與鞋子不同,這種比喻下的變相削足適履對這雙腳掌帶來的傷害是完全可逆的,而當這雙腳掌在完全康復後,反而能得到進一步的成長空間。具體來說,雖然我在完約前1個月開始便只在上班時才感到異常強烈和持久的睡意(而這種睡意不論在上班前不久還是下班後不久都不怎麼存在),而我在此期間也一直就着一邊嘗試維持自己的工作表現一邊和這種睡意和諧共處而感到困擾不已(因為這種睡意明顯源於我的內在小孩在試圖無條件地愛自己的前提下非常抗拒繼續這份工作),可是這只是代表自己還沒能做到無條件的喜悅而已。如果我能做到無條件的喜悅的話,我會一邊享受這種在極強的睡意中維持極高的工作表現這種極其微妙的狀態,一邊更為珍惜不用上班時那些相對上精神很多的幸福時光,同時依然能在工作時無條件地愛自己又不會傷害別人或公司(乃至感激自己能有這個機會)。

  當然,我至今依然沒有後悔自己不續約的決定,因為現在的我如果可以在可見的將來內把自己整體能量層級提升至乃至維持在500已經很不容易了,能量層級540對現在的我來說還是太過遙不可及。而且,我也明白自我成長往往只能一步一腳印,很難經常有着飛躍性的突破,所以我知道在短期內從挫折中感到喜悅對我來說還是可遇不可求的幸福。比起執着於自己要何時把能量層級提升至甚麼水平,更重要的是一邊享受活在當下帶來的快樂,一邊放輕乃至放下愈來愈多的不必要的控制,畢竟要求自己達到無條件的喜悅這種要求本身就是一個相當虛妄和不必要的條件。所以,現在的我只是不帶強迫地嘗試從愈來愈平凡的人事物中發掘出愈來愈容易感受到的幸福,這樣我便能對着愈來愈多的人事物懷有愈來愈大的感恩之心,內心也愈來愈能維持着細水長流一般的平淡中的喜悅。


展望

  除了嘗試把自己整體的能量層級提升至500外,或許我也會在安全的前提下偶爾故意給自己一些沒有危險的挫折,這樣除了是為了讓自己有更大機會更常地體驗挫折中的喜悅外,也是為了讓自己在順境時感激自己所擁有的幸福。這是因為自己的生活在大部分情況下都是相當平淡和安穩的(這對我來說本身便是極大的幸運),如果我能從看似再也平凡不過的細節中感到幸福,並為此感激這些人事物出現在我的生命中的話,我便能愈來愈切身體會到真正持久的幸福其實一直就在自己的內心深處。用食物作比喻,假如對我來說鹹魚白菜也很好吃,偶爾吃麥當勞或肯德基對我來說已經算是豪華的美食的話,那麼絕大部分食物對我來說都會是非常美味。這樣一來,只要我偶爾給自己一些完全可逆的挫折,我便會愈來愈能體會到「沒有挫折」本身便值得我感到幸福和喜悅,能讓我由衷地感恩的外在的人事物也就會變得愈來愈彷彿無處不在。

  當然,我不可能厲害得總是能完全地活在當下,因為我偶爾也會有短暫地有點活在過去或未來,甚至是活在想像的時候。我或許會因為沒能如實地活在當下而錯過了一些挫折帶來的喜悅,或是因為沒能維持覺察地生活而對一些近在眼前的幸福視而不見,但我也能理解和接納自己會有這些時候,甚會願意嘗試無條件愛上在少數時候會忍不住稍為逃避現實的自己。畢竟我除了比絕大部分人都要幸運得多外,說到底也就是一個各種外在條件都很差的廢物,我不需要總是感到無條件的喜悅,我甚至可以喜歡上各方面都遠不如很多人但依然幸福地活得愈來愈真實的自己。對我來說,真正重要的是一邊享受和珍惜自己如此幸福和幸運的這一生的旅程,一邊帶着內心的喜悅來回饋社會和在情況許可下懷着善意幫助別人,也不忘感激自己一直以來所擁有的一切。

  在經歷了那次在B打保齡球的挫折所帶來的喜悅後,因為我藉此明白了自己平日的順境本身便是莫大的幸福,所以現在的我經常能自然而然地面帶真誠的微笑,甚至到了要自己收起這種微笑反而會感到不舒服的地步。雖然這次的疫情帶給了包括我在內的很多人不少的麻煩,但對我來說其中一個不幸中的大幸是,這樣我便能帶着口罩而不會讓身邊的人感到不安,如此一來我便沒必要在有陌生人在附近時刻意制止自己發自內心的微笑(不過我依然希望這次疫情能快點完結)。即使我這種微笑本身並沒有直接給予任何人實際上的傷害或損失,而其他人怎樣看待我自己也是與我無關的對方的自由,但因為我身處的城市很少有人會在別人面前看起來無緣無故地微笑,所以我不希望因為自己感到細水長流式的喜悅而嚇倒一些不明就裏的陌生人(當然這也只是一個不容忽視的可能性)。我並不認為我身處的城市中有很多人有着這種玻璃心,但是我的確是親身經歷過極少部分人在情感上是真的如此過敏,因為我希望自己能理解這種人和接納這種過敏(這些人本身才是這種過敏的最大受害者),所以我不想簡單地認為看見自己看似沒來由的微笑便大受刺激的陌生人完全只是他們自己出了問題(對我來說只是嘗試帶着同理心多走一步)。

  作為MBTI中的INTP-A九型人格中的5w6(自我保護附屬子型),直到半年前我都非常難以想像現在的我竟然會變得如此感激自己幸運得能幸福地享受活在當下的喜悅,畢竟那時的我還沒有和自己的內在小孩「恢復邦交」,所以還無法自然而然地直面自己內心深處的情感(不過現在的我還無法獨自處理少部分最為核心的恐懼和心理創傷)。雖然我這種MBTI和九型人格類型一般而言都非常不活在當下和非常遠離自己的情感,但它們往往也很喜歡獨處和很不願意為別人而活,或許是因為這樣我才可以從一開始便沒有「別人的眼光」這種沉重的包袱,因而才能只用了不到1年的時間便透過和自己的內在小孩多次的內心交流而輕易地看似做到了很多人辛苦了數十年都遠遠沒有做到的活出真實的自己(所以直到現在我都懷疑我可能只是自以為是或是「靈性逃避」而已)。反過來說,假如世上絕大部分人都像我這樣只把別人的眼光視為瞭解自己的盲點和確認自身的行為對別人的影響的另一些角度,而不再讓別人經常大幅影響自己的重大決定的話(也就是把自己的生命中過半的股權都收回在自己手上),也許整個社會乃至人類文明本身都早已因為無法繼續運轉而徹底崩潰了(因為大部分現代人長期對科技的過度依賴弄得他們的真實需要變得太過複雜和碎片化了)。真是如此的話,或許所謂的幸福地享受活出真我的喜悅只是精神世界中的倖存者偏誤甚或是靈性層面上的一將功成萬骨枯,那麼作為這種情感上的弱肉強食中的幸運兒的我也許還真的要偶爾承受一些對自己沒有危險但總得有人承受的挫折,這樣的話或許在身心靈上自私到極點的我便能一邊感激挫折帶來的成長一邊盡量避免那些在能量層級中被「犧牲」的人承受這些他們不願也無法承受的挫折吧。

2022年6月23日 星期四

我如何覺察觀照自己內心的情緒及身體的感覺

  在絕大多數非緊急狀況下,看待和處理強烈明顯情感的較好方式既不是衝動行事(全盤接受),又不是壓抑逃避(全盤否定),而是自我覺察(瞭解本質),所以我在差不多2年前開始探索覺察觀照自己內心的情緒及身體的感覺的方法,直到約1年前總算是找到了對我來說行之有效的方法(雖然也不是每一次都效果顯著)。

  當然,本文說的方法雖然適用於我自己,但不一定適用於所有其他人,所以讀者可以考慮一邊閱讀以下內容一邊判斷哪些部分適用於自己,又有哪些部分並不適用,而且即使本文大體適用於你們,可是具體的具現細節和運用想像力的方式也很可能和我很不一樣,因為自我覺察本來就是非常個人化的體驗,很難找到放諸四海皆準的既定程序。


步驟


  1. 捕捉情感

  覺察觀照的第1步就是能捕捉到這種內心的情緒或是身體的感覺本身,比如說每當我感到羞恥時,我都會在大約半秒內左右突然感到自己不受自己控制,等我回過神來時,已經發現自己有點嚴厲地批判了自己,而這種批判明顯反映了自己極為抗拒這份羞恥感,而這份抗拒也使得我整個人一瞬間都變得極為緊張(雖然很快便因為發現這是羞恥感而變回原本放鬆的狀態),即使現在的我還是因為背後那過於強烈的死亡焦慮而無法捕捉這份羞恥感,但至少這個失敗的嘗試本身已經能讓我在事後很快便發現剛才如此難受的感覺是羞恥感,因此能及時阻止自己因為被羞恥感蒙蔽而讓問題惡化。

  雖然捕捉情感這1步一般來說是最簡易的,卻往往也是最為關鍵的(一般只有數秒的機會),因為要是這1步失敗了的話,接下來的步驟便很可能會變得舉步維艱,甚至根本無法做到,畢竟沒有確實的情感捕捉的話,便很難分辦往後的步驟的執行細節到底有哪些是真實的,又有哪些是幻想出來的,所以我才會因為無法捕捉羞恥感而完全拿它沒辦法。


  2. 描述具現出的情感

  假設我能順利捕捉到當下出現的內心的情緒或是身體的感覺,我便會嘗試把這種情感想像為一種特定的能量流動形式(情感愈強烈這種想像便愈清晰也愈持久),而在數次成功的具現後,這種想像往往像是神經語言程式學中的心錨(嚴格來說更像是「反向」心錨,因為心錨是特定的外在事件觸發對應的內在條件反射,而我這種具現是特定的內在情感觸發對應的能量流動的想像形式)一般的自然。

  如果我能確實感到自己想像出來的能量流動形式的話,我便可以不帶評價地具體描述這種想像本身以及它給我的感覺,而這種描述正常來說是愈細膩愈好(情感愈強烈便描述得愈詳盡),我可以視乎實際情況選擇一邊具現一邊描述,也可以先具現一會兒,等待那種想像出來的能量流動形式變得薄弱得自己快要感覺不到時再描述,而選擇哪一種方式經常是看自己當下的感覺。


  3. 描述情感想讓我做的事

  一般來說,如果當下的情感是較為負面的話,我會在具現那份情感時明顯感到難受,這時我往往會感覺到自己很想馬上做些甚麼來結束這種想像出來的能量流動(當然不是透過中止具現這種自我欺騙的方式),只要我沒有被這份衝動牽着鼻子走而不自知的話(這也是上一個步驟的其中一個目的),我是有辦法不帶評價地描述出這份衝動的。

  具體而言,我可以仔細地描述自己到底打算做甚麼,而假設確實做了的話,在執行的當下會有甚麼新的感覺,這可能是一些很棒的情感(比如說會在暴揍別人一頓的當下有一種讓自己感到很爽的解放感),也可能是一些沒那麼糟糕的感覺(例如是為了掩蓋當下還要難受得多的情感而自殘),但重點在於嘗試瞭解自己當下這份強烈的衝動實際上是打算採用何種手段獲得甚麼新的情感。


  4.  描述自己當下在做的事

  當我沒有按照當下的衝動行事,那麼自己便可以在好好的覺察觀照這份衝動後不帶評價地描述自己當下實際上正在做些甚麼(除了正在感覺和描述這種具現本身以外),而這種描述同樣的最好是盡可能鉅細無遺,其中自己在做這些行為時當下的新的情感是特別重要和需要強調的部分,因為如此一來往後便可以好好的比較剛才的衝動和當下的選擇,從而更好的理解這份情感本身和自己處理它的方式。

  當然,也有一些時候自己是真的除了正在感覺和描述這種具現本身以外便甚麼都沒做,因此便變得沒有甚麼可以描述,但即使如此,「沒有描述」本身也可算是一種描述,而實際上甚麼都不做本身就異常困難,因此哪怕只是在緩慢地做深層的腹式呼吸,甚至只是就這麼坐着不動也是一種極具價值的描述。


  5. 覺察情感出現的原因

  我看了不少心理學的文章,都認為在覺察情緒時都應該聚焦於「這種情感是甚麼」而非「為甚麼會有這種情感」,因為它們主張後者往往要麼會讓一個人愈想便愈受困於那種情感(甚至最終不能自拔),要麼會讓那人不自覺地漸漸用頭腦取代內心,即誤以為理智地分析那種情感就是自我覺察,而沒有意識到這是透過理智化來隔離情感(因為這會使那人難以充分活在有着那份情感的當下),因此我才沒有把這一步放在任何其他步驟之前。

  可是,我依然認為覺察情感出現的原因是很有用的,因為自己可以藉此觀照出那份情感背後的真實需要以及是甚麼導致這種真實需要沒能在那個當下得到滿足,而那些文章所說的問題雖然是確實存在的,但它們不是源於這個步驟本身,而是在情感出現的當下便執行它,所以我認為只要透過執行所有在此之前的步驟充分活在有着那份情感的當下,便可以在事後馬上執行這最後一步,這種做法一方面既能結合情感體驗和理智分析的好處,又不太會製造出新的大問題(除了稍為多用一點時間以外)。


例子1:憤怒不滿


  1. 捕捉情感

  雖然我不太常感到憤怒,可是當我感到憤怒時,我在那些當下往往還是感覺到的,因為一般而言我大多用的是不帶評價的描述,所以一旦我突然變得忍不往在心中經常批判這責怪那的時候,基本上就代表着我又感到憤怒了(即使不一定只是憤怒而已),因此憤怒對我來說還是相對容易捕捉的,儘管這不代表我總是能在當下就捕捉到它。

  不過,在一些較為特殊的情況下,即使我明顯感到內心是憤怒的,我也會故意不嘗試捕捉它, 因為在那些情況下感到憤怒反而能幫助我解決當下較緊急和重要的問題,例如是為了盡快替自己消除不確定性而需要在短時間內完成很多較難處理的事情,或是為了自己在已經撐了很久快要撐不下去時用內心的怒火讓在崩潰邊緣的自己堅持下去等,在這些對現在的我來說頗為嚴峻的情況下我是很難有多餘的心力和時間捕捉對當下的自己有利的憤怒的。


  2. 描述具現出的情感

  假設我確實捕捉了自己的憤怒的話,我通常會感到自己就像有一團岩漿在腹部內不斷翻滾,怒火愈大則岩漿愈多,而愈是想「火山爆發」(用原始的方式直接對外釋放怒火)則這種翻滾便愈激烈,而且我的腹部不但會感到比平時要熱一些,也會看起來比身體的其他部位更熱一些,即使這種熱遠遠沒有達到岩漿的熱度(否則我早就已經死了)。

  一般來說,如果是較為強烈和明顯的憤怒,我會先用數分鐘的時間好好的感受這種用想像力作出的具現給我的感覺,然後再對自己作出類似於上述的描述,而如果是微弱的憤怒的話,則大多會一邊感受這種具現一邊描述,因為在這種情況下這種具現往往只會在數秒後便變得微弱得極難感受得到。


  3. 描述情感想讓我做的事

  如果我的憤怒是針對當下某個在我身邊的特定的人的話,我一般會有一種很想不計後果地痛罵對方一頓的衝動(嚴重的話內心甚至會閃過一些動手打人的畫面),而這種感覺就像是快要「火山爆發」一樣,因為我的潛意識認為只有讓我感受到這種級別的衝動才能讓我知道這種憤怒到底有多強烈,以及背後的需要有多迫在眉睫。

  假如我順着這種衝動行事的話,我能想像到在那個當下我將會有極大的解放感,因為我可以在很短時間內把那些憤怒都一口氣地釋放出來,而且我也能藉着這股憤怒一併釋放自己的攻擊性和滿足自己的破壞慾望,所以這會令我在那一瞬間感到無比的痛快,而正是這種痛快的感覺讓我有點想順着這種衝動行事。


  4.  描述自己當下在做的事

  由於我儘量避免把自己的快樂建基於任何其他人的痛苦之上,加上我一直都非常膽小怕事和軟弱無力,所以我幾乎不可能訴諸言語、情緒甚至肢體暴力來「解決」任何其他人,因此我一方面會覺察自己的衝動,另一方面則會透過感受和描述自己用想像力作出的具現來緩慢受控地釋放自己的憤怒,即使這對我來說一點也不好受,但由於我知道這是十分安全的,因此我也能視之為一種另類享受。

  至於背後的攻擊性和破壞慾望,我會先儘量把它們儲存起來,然後留待健身和打保齡球時釋放,因為我有着將近12年的健身經驗,所以我不會因為釋放攻擊性和滿足破壞慾望而讓自己陷入危險而不自知,而我在打保齡球時因為是用16磅私家球打出時速22-23英里的出球速度,加上我慣常是每次用2小時打出14-15局,所以保齡球也能很好的釋放我的攻擊性和滿足我的破壞慾望。


  5. 覺察情感出現的原因

  第一個常見的原因是因為有些時候我不知不覺的緩慢但長久地累積了一些其他的負面情緒,所以潛意識便會在它們到達危險水平前透過讓我在只有一個人時感到憤怒來誘使我用自言自語的方式帶着不滿來對一些事物作出有點情緒化的批判(但我是幾乎不會直接責怪自己以外的任何其他人),而重點並非我認為我那些評價有多正確和重要,只是藉機讓我釋放一下其他的負面情緒而已,所以在獨自抱怨過後我往往不太會認真看待我剛才到底都說了些甚麼。

  第二個常見的原因是我感到自己的個人界限被粗暴地侵犯了,而因為我非常重視自己的自主性,即使我一般不會輕易直接反擊(我在認知上有着非常清晰的邊界意識,但我不一定總是會在行動上捍衛到底),但至少潛意識會透過憤怒來告訴我我的「地盤」又被干涉了,可是因為我也明白在我的情況下憤怒意味着不理解(因為如果我能充分理解的話是想憤怒也憤怒不起來的),所以這種憤怒很可能意味着我更需要在對方的角度思考,以求更好的理解對方(比如說對方很可能根本就無意對我作任何形式的橫加干預)。


例子2:心急焦躁


  1. 捕捉情感

  雖然我整體來說略為淡定,可是我偶爾也會感到心急焦躁,因為我往往會努力認真嘗試如實地接納當下的一切,所以一旦我認為我有理由或需要迅速明顯改變現狀時,我便有較大機會感到心急焦躁,因此心急焦躁對現在的我來說也不太難馬上覺察到,不過也有一些時候的確是只能事後才發現我又感到心急焦躁了。

  當然,如果情況確實需要我即時介入的話,只要我的介入方式是合適的話,心急焦躁對那一刻的我來說反而可以成為強力的助力,因為這種感覺可以驅使我更高效地解決問題,而當我全情投入於工作時,也不難自然而然地進入一種稍為忘我的狀態,所以我不認為在這些狀況下我需要捕捉這種心急焦躁的感覺。


  2. 描述具現出的情感

  如果我真的捕捉了這種心急焦躁的感覺的話,我幾乎總是感到自己的胸腹部的中心仿佛有着一個不斷發熱發亮的能量球,我愈是感到心急焦躁這個能量球便愈是巨大、愈是熾熱和愈是光亮,但不論這個能量球有多少「能量」(畢竟這只是我的感覺),它都會慢慢的由胸腹部的中心向外「釋放」能量至身體其他部分,乃至身體以外,直至這個能量球差不多釋放了所有能量。

  如果我感到這個能量球充滿能量,我會先在數分鐘內運用想像力具現出讓這個能量球漸漸地「釋放」能量的過程,然後再對自己描述這種能量釋放到底給了自己甚麼感覺,但是如果這個能量球很薄弱的話,我便會馬上邊感受整個過程邊描述我的感覺,因為這種情況下整個能量釋放過程可能只會維持數秒後便再也無法「看見」這個能量球。


  3. 描述情感想讓我做的事

  由於我會感到心急焦躁通常是因為我認為我有理由或需要迅速改變現狀,所以在這種感覺下,我往往會很想立刻做點甚麼,有些時候甚至不太想考慮清楚這樣做是否真的能解決問題(還是只會讓局勢惡化),而只是單純地認為做甚麼都總比甚麼都不做要好,即使在有些情況下我就是甚麼都不能做,只能眼白白看着情況不斷變壞(因為在如此特殊的情況下我不論做甚麼都只會製造出更大的問題)。

  假如我順着這種衝動行事的話,結果將取決於我那些具體行動是否真的能高效地解決問題,還是只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幫倒忙,如果是前者的話,我一般會在事情結束的瞬間感到安心,就像是放下心頭大石一樣,而如果是後者的話,我往往會感到更加心急焦躁(更想馬上收拾殘局),甚至可能會因為不知所措而感到擔心憂慮(必須立刻做點甚麼但又好像做甚麼都不對)。


  4.  描述自己當下在做的事

  假設我判斷我最好不要馬上順着衝動行事的話,我會一邊覺察自己這種心急焦躁的感覺,一邊思考更好的處理方式,這樣我便愈來愈不會被自己的心急焦躁牽着鼻子走而不自知,因此我便能變得愈來愈冷靜地思考,最終很可能找到一個更好的行動方案,因此能更高效地改變現狀,即使在這種情況下我依然會感到有點心急焦躁,但我這時反而更能化壓力為動力。

  另一個可能性是,我很快便意識到即便我有多麼的想迅速改變現狀,在那個當下我真的就是甚麼都不能做,而只能靜待時機、伺機而動,那麼我或許會一邊安分地坐着或站着,一邊好好的感受一下用想像力具體出來的能量球到底集結了多少源於心急焦躁的「能量」,並隨着這個能量球透過光和熱「釋放」能量的過程感到愈來愈沒那麼心急焦躁。


  5. 覺察情感出現的原因

  最常見的原因是源於我認知上的抑鬱現實主義以及行動上的防禦性悲觀,所以我往往會在發現當下的狀況有明顯問題時習慣性地思考最壞的可能性是甚麼,我可以如何阻止它發生,以及一旦它真的發生我又該怎麼辦,因為真正讓我感到特別害怕的並不是一些極為糟糕但至少已知的結果,而是我意想不到的大麻煩,即使這些問題可能還不及我設想出的最壞情況一般的惡劣,畢竟後者我早有心理準備,而不如後者那麼差的前者卻會殺我一個措手不及。

  較少見但依然不太稀有的原因是為了安撫自己內心的無力感,因為一些明顯極不理想的情況雖然對我有不容忽視的影響,但卻絕不可能是我的責任,而當理應為此負責的人們對此完全不作為時(甚或反其道而行而讓局勢更為嚴峻),即使我不知道我可以為此做甚麼(不論做甚麼長遠而言都很可能種下更大更深的禍根),我依然希望自己可以多走一步,馬上行動緩和事態,除了是某程度上為了保護自己外,也不希望其他人會因為那些人的不負責任而繼續受害,這樣的話至少我便不會感到自己如此無力,因而能給予自己一個最起碼的交待(否則的話我大概會感到有點可惜和遺憾)。


例子3:感到壓力


  1. 捕捉情感

  雖然我除了在只有自己一個人外,很難完全不感到有任何壓力,可是在大部分時候我所感到的都是較為輕微的壓力,所以一旦我突然感到有較嚴重的壓力的話,我往往是很容易感受到的,不如說是想感受不到反而比較困難,畢竟在壓力較大時和壓力較小的身體感受可說是差天共地,根本不用仔細感覺都能一下子分辨出來。

  如果這種壓力源於我需要採取即時的行動,而我已經確信自己能馬上解決問題,那麼我不但不會捕捉這種壓力的感覺,反而會反過來利用這種壓力幫助自己更高效地控制事態,不過即使如此,我也能在完事後一段短暫的時間感到還有一些比平常更高的壓力,所以在有些時候我甚至可以在事後立刻捕捉這種感覺,儘管這種捕捉的效果已經大打折扣就是了(但總比甚麼都不做要好)。


  2. 描述具現出的情感

  如果我真的捕捉了這種壓力很大的感覺的話,我會感到自己的胸腹部就像是一個充滿蒸汽的高壓鍋爐,那些蒸汽不斷在我的胸腹之間走來走去,就像是一直在尋找能走出自己身體以外的缺口一般,當我感受到的壓力愈大(蒸汽愈多及愈熱),以及自己的狀態愈差時(高壓鍋爐愈小及愈脆弱),我便愈會感到自己的身體好像快要爆炸一樣,幸運的是因為我早就為自己安裝了數個洩壓閥(做運動、寫文章、聽音樂、看書籍、做白日夢等),所以至今我依然沒有真的因為壓力太大而忍不住要爆炸(放棄控制自己然後變得失控)。

  當我利用想像力具現出這種高壓鍋爐時,我會一邊覺察那些源於壓力的蒸汽中的能量(因此我會感到有些能量在我的胸腹之間高速流動),一邊觀照自己的壓力正在漸漸地下降,一般在數分鐘後便會回到大部分時間那種低壓鍋爐的水平,即是雖然依然感到胸腹之間有一些蒸汽,可是它們的量已經很小,也不太熱,而流動速度也變得慢下來,因此在感到輕度壓力時我反而會比平常更為感到內在的溫暖和活力。


  3. 描述情感想讓我做的事

  第一種可能是,我會很想丟下一切撒手不管,並任由事態惡化,特別是當我感到壓力真的很大很辛苦時,即使在某些情況下我清楚明白一切都是自己的錯,我也會有逃離的強烈傾向(並在明知不可能的情況下依然幻想會有人願意替我收拾殘局),因為這樣一來便不會被這種壓力撐破自己,弄得自己真的會崩潰。

  第二種可能是,我會很想豁出去,在別人面前不顧一切地崩潰,並極其失控地無端怪責別人把本該是他們自身的責任都硬推給我,而完全忘記了是自己當初有意識地自主選擇了主動承擔那些根本不可能屬於自己的責任,也就是把本該有能力主宰自身命運的自己故意裝扮成在別人面別毫無反抗能力的受害者,因而被這種受害者心態蒙蔽了而不自知。


  4.  描述自己當下在做的事

  由於我才是自己的生命的最大的「股東」(我認為我擁有至少超過一半的「股權」),明白一切都是自己主動的選擇,所以自己要為自己的所有決定負全責,因此全部後果也必須由自己一力承擔(否則我就是在極其無恥地耍賴),這意味着除非我的壓力已經達到極其危險的水平,否則只要我確信我依然是安全的,即使壓力再大我也會選擇直面痛苦,並帶着恐懼前行,因為不管我最終需要承擔甚麼惡果,這也是我在此之前的一連串失誤所造成的,儘管那些失誤往往值得我原諒自己,但我至少得先補償自己無意間給了別人的傷害。

  另一方面,假如在一些我感到極大壓力的情況下其實我不需要做甚麼或根本沒有甚麼可以做,我便會單純的一邊利用想像力具現出胸腹部的高壓鍋爐,一邊覺察那些充滿能量的蒸汽在胸腹之間走來走去,並觀照自己的壓力漸漸地下降的感受,由於這些感覺對我來說實在是非常明顯和強烈,所以我不認為我有需要在那個當下刻意描述這個過程,而只需要慢慢地等待自己變回低壓鍋爐。


  5. 覺察情感出現的原因

  一般來說,我會感到重大的壓力,往往是因為我感到我當下要面對的挑戰遠超自己那一刻的能力,但是由於那些挑戰不宜被拖延,我又不想以自身狀態不佳作為逃避的藉口,所以我會感到自己就像是被兩種相反的強大力量擠壓一般,不過反過來說這也是潛意識告訴我這是另一個成長的機會,因為這種壓力揭示了自己哪些地方還是很弱很差很不行,需要自己好好的持久刻意鍛鍊。

  另一個情況是,在短時間內有大量訊息和瑣事突然出現在我的面前,需要我很快便很妥善地處理它們,雖然那些訊息和瑣事在單獨出現的情況下對我來說只是小菜一碟,但是一口氣出現那麼多的話我便會感到難以招架,就像是雙拳難敵四手的那種感覺,這也說明了自己一心多用、同時處理多種事情的能力根本就完全不合格、不入流,所以自己也得想方設法彌補這個重大短處。


例子4:感到噁心


  1. 捕捉情感

  雖然我只有一次捕捉噁心這種感覺的成功經驗(約1個月前),可是至今依然記憶猶新,那是在晚上只有自己一個人在聽一首在此之前從沒聽過的關於家暴的歌曲,一方面我覺得那首歌曲很好聽,而我也很喜歡那首歌,另一方面由於它的歌詞對我來說有點沉重,我愈聽便愈感到噁心,但一旦我在堅持聽那首歌1小時後(也就是重覆聽了很多次)決定不再聽下去時,這種噁心的感覺很快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我的記憶中,除了生理上的原因外,我是很少會因為情緒而感到噁心的,所以雖然我的身體在那個當下感到有點痛苦,並很想我立刻停止聽下去,可是我卻希望直面這種難以遇見的痛苦,並帶着恐懼前行,藉此讓我更了解平日難以注意到的自己的另一面,所以只要我確信自己的安全的,我根本不用刻意嘗試捕捉,只要一直聽下去,我便已經可以好好的覺察自己這種噁心的感覺。


  2. 描述具現出的情感

  那時的我在生理上和平日沒有甚麼兩樣,在聽那首歌前也沒有任何噁心的感覺,可是在我一邊聽那首歌一邊捕捉那種感覺時,我感到自己的胃很不舒服、很想吐(但卻沒有很多胃氣),即使我是在吃了晚飯後差不多3小時後才開始聽那首歌,而且期間我沒有吃或喝任何東西,所以除了胃酸外,那時的我應該是沒有甚麼可以吐出來的。

  而且,那種很不舒服、很想吐的感覺不像是吃得太多或是太急的那種,而更像是吃了很多別人剛吐出來的嘔吐物一般的難受(即使我實際上沒有這種經驗,但只有這種描述才能表達那時的我的感覺),所以這種噁心的感覺像是在告訴我要立刻把讓我反感的一切都從身體內驅逐出去一般,而這種感覺也隨着我聽那首歌愈久變得愈強烈,直到持續聽了1小時後我真的受不了,決定不再聽下去時,這種感覺才很快便徹底消散。


  3. 描述情感想讓我做的事

  最直接的答案當然是立刻停止繼續聽那首歌了(即使我的內心很想聽下去),也就是馬上不再接收讓我感到噁心的外在刺激,因為我的身體認為這種刺激對自己有害,為了保護自己,便讓我感到如此嚴重的反感,這樣我便明白這種問題的嚴重性,而沒有考慮到這種行為本質上就是一種逃避,難以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另一方面,雖然我不太確定,但是這表面的訊息背後很可能有着更深層的慾望,那就是本能地遠離和排斥那些我認為遠超當下的我所能直面和處理的威脅和苦難,而不管我其實是否已經有辦法很快便能安全地和這些辛酸共處,至於這是否我內心的真相,便有待往後更多的觀照自己那種噁心感覺了,即使這種感覺很少會出現在我身上。


  4.  描述自己當下在做的事

  由於我希望直面痛苦並帶着恐懼前行,所以我不但繼續聽那首歌,更一邊看歌詞、看別人對這首歌的評價,一邊嘗試用想像力具想出歌詞所描述的家暴的情景,並且描述我那種反胃及很想嘔吐的噁心的感覺,最後便嘗試整合這一切,看看能否藉此瞭解我為甚麼對家暴如此反感,雖然最終我還是沒能得到任何明確的答案就是了。

  每當我有着特別強烈的反胃感覺和嘔吐衝動,由於我很清楚知道我在那個當下根本就不會真的就這樣吐出甚麼東西(連胃酸都不會),所以我會和自己說「這首歌對我來說很好聽,我很喜觀這首歌,因此我很想再聽1次」,與此同時我也會把自身的雙手放在胃部附近,並把意念聚焦於自己的胃部,好讓我更能覺察那種噁心的感受及觀照反胃和很想嘔吐的感覺。


  5. 覺察情感出現的原因

  雖然至今我依然不確定這種噁心的感覺背後的真相是甚麼,但是我感到我的身體似乎想透過反胃和很想嘔吐的感覺讓我明白自己對家暴的反感程度相當於要我吃下大量別人剛吐出來的嘔吐物一樣,也就是說雖然我或許能在理智上某程度上理解特定的家暴行為是如何發生的,可是我在情感上對於家暴這種行為依然是極為抗拒的。

  至於為甚麼我會如此抗拒家暴,除了因為這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都嚴重違反人類客觀的道德和自己主觀的信念外,也不排除是因為自己曾經是輕度家暴的受害者(所幸的是這些傷害對我來說都是完全可逆的),即使我從沒受過嚴重的家暴,更沒受過那首歌所描述的那種隨時都會真的鬧出人命的家暴(否則我早就已經死了),可是這一切看起來都指向自己在可見的將來都不太可能可以與那段經歷輕度家暴的過去和解,儘管我也從沒迫使自己與之和解就是了。


小結


  雖然我並非總是會運用這些方法,因為有些時候那些情感實在是太過薄弱,現在的我還沒能具現出如此微小的能量流動,也有一些時候是因為那個當下的自己沒能覺察到自己出現了某些情感,只能在事後回顧才能發現,但至少這些觀照的方式已經讓我在不少時候都避免了陷入衝動行事或是壓抑逃避的偽兩難,隨着我能就着更多其他的情感作出對應的想像,我將變得愈來愈能與自己的內心和諧共處,而不會繼續忽視自己深層的真實需要。

  當然,恐怕也有一些其他情感是在我可見的將來內都是束手無策的,就像是掩蓋着那巨大的死亡焦慮的羞恥感一樣,所以我也會接納自己這些真實的面向,否則假如我強迫自己必須時刻如實覺察觀照任何情感的話,這種病態的執着只會離「無條件愛自己」愈來愈遠,因而整件事只會變得本末倒置,完全是得不償失。

2022年6月7日 星期二

我與自己內心交流的一些經歷

  本文主要是記綠一些自己還能隱約記得的與自己內心交流的一些經歷,雖然我無法完全排除當中有一些不準確甚至錯誤的記憶,可是這一切至少對現在的我來說依然極具記錄價值,而且我也希望本文能起到拋磚引玉的作用,即使我這一切對於絕大部分其他人來說都只是不值一提的笑話,但如果本文能讓大家分享自己那些充滿智慧的自我覺察的話,我也會認為我這種恬不知恥的自我暴露是值得的。

  嚴格來說,本文的種種真相與其說是靠愚蠢至極的自己領悟出來的,還不如說是我的內在小孩告訴給我的,只是以往「他」不認為我能夠理解這些智慧,而經過一段自我覺察的訓練後,我總算變得有能力明白「他」給我的提示和指引,所以一方面我不會認為自己有多聰明,另一方面依然感激「他」在被我精神虐待20多年下依然願意如此無條件地愛我(而且我也覺得「他」真的很厲害),所以我寫下這篇文章也算是對「他」的一種小小報答吧(當然這遠遠不足以償還我對「他」那極其深重的罪孽)。

  在經歷以下的與內心交流的經歷後,我深切地明白到自己一生的幾乎所有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選擇,所以我也往往應該要為自己的決定負全責,因此全部後果也經常理應由我一人獨自承擔,正因如此,在這最近1年來我已經極少感到哪怕丁點的委屈,因為如果我會一直感到明顯委屈的話,這很可能意味着我還沒有徹底放下受害者心態,而沒有意識到自己才是生命的最大主宰(也就是說一般而言一個人愈是經常感到極其委屈便愈可能沒有好好把握自己生命的主導權)。

  與此同時,除了為了在不拿出怒火就撐不下去的情況下撐下去外,在這最近1年來我也不太經常感到不容忽視的憤怒了,因為我的內在小孩讓我明白到,我會感到憤怒說明了我還沒能完全理解我的憤怒所指向的對象,畢竟如果我能完全理解那個對象的話,我即使再怎麼想對那個對象感到憤怒,我也是憤怒不起來的,所以每當我的憤怒有明確對象時,我都會嘗試把握機會去理解那個對象,即使最後我還是無法理解(畢竟我也不可能理解一切),至少我已經不會再被自己的憤怒牽着鼻子走而不自知(因此正常來說如果一個人愈是對生命中的一切充滿暴怒便愈欠缺理解現實的意願和能力)。

  以下是10個我還沒完全忘記的與自己內心交流的經歷,其中最早的自我覺察放在最前,而最晚的則放在最後,這些分享本身無意作出任何批判,而只是單純的不帶評價的情感觀照,可惜的是雖然我知道的與自己內心交流的經歷並不止這些,但是其他的我已經差不多忘記得一乾二淨了(只記得它們的存在但忘記了它們的細節)。


1. 強迫自己晚睡

  我曾經有數年的時間經常凌晨1時多或2時多才睡,當中有些時候甚至是當天5時多便因有要事便得起床,所以我那時一直都有嘗試找出晚睡的原因,比如說以下已經被現在的我證實為遠非主要甚或根本完全不適用的原因:

1. 沉迷玩電腦遊戲—只有極少數情況是這樣,而即使是因為電腦遊戲而晚睡,也往往是不是因為那些遊戲對我來說好玩得如此不能自拔,而是因為我明明已經十分疲憊但卻不知怎麼就是很不想睡,又想不到還能做甚麼以讓我可以繼續不用睡

2. 做對我來說真正重要的事—有些情況下的確如此,因為我認為那些重要的事對我來說是值得讓我犧牲睡眠的,但這個原因下的晚睡通常只會達致凌晨12時多的地步,很少會到1時多或2時多都還沒睡

3. 學習對我來說有用的知識—這看起來是最常見的原因,可是一方面我根本不需要透過犧牲睡眠來得到那些知識,另一方面那些知識雖然對我來說是有用,但其價值還不至於值得我犧牲睡眠,而且在選擇晚睡的當下我就已經明白這一切

4. 害怕新一天的到來—在某些特定情況下是這麼回事,但更多的是我一方面有點期待明天的來臨,另一方面卻不捨得透過早睡來結束這一天,而這一天卻又沒有甚麼特別好的地方

經過我的一番自我覺察後,在1年前左右的某一天晚上我突然明白了真相:我經常如此晚睡的真正的最大原因是我希望藉此延長擁有完全屬於自己一個人的空間的時間。

  我之所以會透過晚睡來達到這個目的,是因為我的習慣是在每天晚上吃了晚飯、洗了澡及刷了牙後,便進入可以入睡的狀態,但我又不會立刻入睡,而是會先返回自己的房間並鎖上房門,然後預留一段時間給自己一段擁有完全屬於自己一個人的空間的時間,當自己滿足了才入睡,在此之前便會在房間內用電腦先做一些一個人的事情。

  現在回想起來,每當我內心感到異常苦澀辛酸時,我便特別容易毫無意義地晚睡,那是因為我的潛意識希望透過擁有完全屬於自己一個人的空間來舒緩這些傷痛,而我的潛意識之所以會選擇這種方式,是因為我的家庭在我小時候對那時的我來說是極為可怕及恐怖的,可以說,當時的我絕對會認為自己的家就是我所待過的最危險和充滿敵意的地方,所以我早就習慣了透過有意無意地製造出擁有完全屬於自己一個人的空間來試圖保護自己,好讓自己不會陷入既無處可逃又難以防禦或反抗的困境。

  由於我已經無意識地用了這種秧策略20多年,所以我很容易便不自覺地認為自己只有在擁有完全屬於自己一個人的空間時才能保證自己可以毫無保留地做回真正的自己,否則一旦可能有任何其他人與我共處同一個空間的話,我雖然不會為了迎合別人而表現出不屬於自己的一面,但也只敢暴露出真正的自己當中自己認為能安全地暴露出來的部分(相當於「假話全不說,真話不全說」),即使這樣在有些情況下會使自己的內心一度變得異常苦澀辛酸。 

  當我明白自己晚睡的真相後,每當我既不想做甚麼事又不想睡時,便會嘗試覺察自己的內心是否又感到苦澀辛酸,如果是的話可以改為嘗試邊睡邊在真的睡着時運用自己的想像力和自己的內在小孩對話(我是因為早前在偶然下嘗試了用這種方式和「他」對話才能不會更晚發現我晚睡的真相),即使有些時候會因為「他」認為還不是時候而導致對話失敗,但至少我晚睡的問題已經因為這種習慣上的改變而得到大幅改善(現在即使是凌晨12時多的晚睡也已經不太多了)。


2. 強迫自己嘗試不犯不容忽視的錯

  即使是大約大半年前,我依然經常感到有較大的壓力,自己的胸腹部往往感覺像是一個高壓鍋爐(當然偶爾也有低壓的時候),雖然因為我早就在2年前替自己安裝了數個洩壓閥(做運動、寫文章、聽音樂、看書籍、做白日夢等)而確保壓力不會長期處於危險水平,可是那時的我大部分時間都是感到有點辛苦吃力的,即使我早就視這種難受的感覺為像是鍛鍊肌肉時的痛楚一般的另類享受(前提是我能保證這是安全的)。

  直至大半年前左右的某一天晚上我不知道為甚麼會睡不着,所以我猜應該是我的內在小孩又想讓我和「他」溝通了,於是我便把握這個非常難得的機會,再次嘗試運用自己的想像力主動看見「他」 ,儘管我只能用內在視覺的具現出一個看似是小孩的略為抽象的個體,但已經足以讓我和「他」作出最基本的交流了。

  直至現在我還大概記得內在小孩那股壓抑已久的強大的憤怒和怨恨,而這股情緒比起主要指向父母,更像是主要指向自己,大概是因為「他」一方面明白父母的悲慘經歷和學識上的缺乏決定了他們不太可能在情感上變得成熟,另一方面卻覺得13歲便一直自學各種心理學知識的自己在情感上對「他」的表現竟然不比父母好到哪裏去(我的內在父母曾經是挺嚴厲的)。 

  由於我感到非常對不起自己的內在小孩,所以在內在視覺上我嘗試具現「他」毒打我的畫面,並在身體上想像自己被毒打的感覺,而效果是即使實際上沒有人毒打我(我也沒有真的自己打自己),但感覺上卻像是真的被軟弱無力的小孩「毒打」了數分鐘一樣,不過更為重要的是,我清楚感到相比「他」20多年來的痛苦和創傷,我這數分鐘像是真的被毒打的感覺根本不算甚麼(或許「他」20多年來幾乎每天都是這種感覺吧),所以我一方面感激「他」願意重新相信我(否則我是沒辦法單靠自己和「他」對話的),另一方面也無聲有淚地哭着對「他」說了很多次、很多次抱歉(至少長達數分鐘),我甚至不求得到「他」的原諒,而只是希望自己可以儘量漸漸地補償自己對「他」的種種變相是情感上的忽視。

  所以在這次和內在小孩的交流後,為了實踐自己對「他」的補償,除非有明顯需要對其他人負相當的責任,否則一般而言我對自己的要求會由「努力認真嘗試做出很好的結果,並在結果差強人意時努力認真嘗試找出做得不夠好的原因和改善的方法」(不過有些時候依然得保有這個要求)改為「至少有努力認真嘗試投入地做一件自己決定要做的重要的事」,也就是由對自己的產出也有要求改為只對自己的投入有要求,而由於自己能直接控制的往往只是投入而非產出,所以在這個改變後,儘管自己的胸腹部在某些少數時候依然感覺像是以往一樣的高壓鍋爐,但大部分時候卻已經變為低壓,因此整體來說我整個人都明顯比以前放鬆,而我和內在小孩的關係也變得比以往和諧了(大概是意味着我開始朝着適應良好的完美主義者這個方向發展吧)。


3. 無法直面的強烈的羞恥感

  雖然我在情感上的自我覺察已經練習了差不多2年,對於絕大部分的情感大多數時候都做到最起碼的觀照,可是唯獨是羞恥感到現在還是一次都沒有成功過,對我來說根本是束手無策,所以我一直都希望能找到獨自直面自己的羞恥感的方法(我一般只會視直接向他人求助為最後的手段,因為我非常難以經常輕易地相信任何其他人)。

  幸運的是,在大約3個月前某一天晚上打算睡覺的時候,我把握了一次和內在小孩對話的機會,我首先嘗試想像一下在別人面前感到極為羞恥的我是甚麼感覺,然後我很快便能利用內在視覺想像出被數百個陌生人觀看的全身赤裸的自己的畫面(雖然只有非常模糊的大略影像),那時我的感覺是一方面恨不得自己馬上永遠消失得無影無蹤,另一方面卻甚麼都做不了,只能就這樣一直被如此多人注視自己不願被別人看到的一面。

  接下來我問自己到底是甚麼導致我如此抗拒自己在別人面前毫無防備的一面?很快我就了解到原來這種不知所措卻又覺得必須要立刻做甚麼的矛盾和小時候自己身處在情緒經常極度失控的父母(雖然還遠遠不至於演變成案件)身旁所感到的無盡的無助和驚慌失措的感覺是幾乎一致的(雖然我知道我的童年已經比很多其他人要幸福得太多太多了),所以在認知到潛意識只會用情感作為語言這個關鍵後,我就知道了我對羞恥感如此沒辦法的深層原因—要自己直面羞恥感對我來說無異於強迫內在小孩重回那個好不容易才不用獨自直接面對的如此恐怖的家(至少對我和「他」來說),「他」當然會不惜一切代價也不會讓我直面如此沉重的傷痛。

  這也解釋了為甚麼我直到現在都還是在羞恥感消失後才能覺察到剛才那轉瞬即逝(約0.1至0.2秒左右,即比自己的反應時間還要快)卻又極為難受的感覺原來就是羞恥感,這是因為這是源於內在小孩那異常悲痛的吶喊,即「我必須立刻逃得有多遠便多遠,不然的話我真的會馬上就沒命」,就像是再次嘗試逃離源於童年的巨大陰影一般,所以每當我嘗試捕捉剛剛才經歷過的羞恥感時,卻發現那份羞恥感早就已經離我不知道有多遠了,所以我到現在都還沒法直接獨自解讀出每一次經歷羞恥感背後對應的真相(即是是甚麼導致我在特定的時間地點突然就有這種羞恥感)。

  不過,雖然我還沒法直接解讀出真相,但是內在小孩已經給了我一個極具價值和洞見的線索,那就是每當我突然感到羞恥時,極可能是因為自認為不小心對外暴露出了自認為別人不會接受的自己的一些真實的面向,也就是說雖然我已經做到一定程度的自我接納,但對於自認為特別黑暗卻真實存在的部分我在潛意識裏還是相當抗拒的(大概是因為內在小孩認為這些面向會為自己帶來極為嚴重的死亡焦慮),所以我可以做的是,每當我突然感到羞恥時,問問自己在看起來觸發這種羞恥感的導火線上反映了自己到底在壓抑哪些自己真實存在的面向。


4. 對內在自由的強烈追求

  在我的另一篇文章中,我曾闡述過自己對內在自由的理解,而我也在此之後一直努力認真嘗試親身實踐那些要點,也就是用各種方法擴大自己的認知、鍛鍊自己的能力,以及累積更多的智慧,以求讓自己更能作出自己真正想要的選擇(在儘量不傷害別人的前提下),從而在結合平日的自我覺察下使自己的內在變得愈來愈自由。

  雖然經過超過3年的實踐後,我的內在自由確實比以往有大幅的提高,但是在約1個月前我才意識到我早就應該問自己為甚麼對內在自由有着如此強烈的追求,因為即使我對內在自由的追求還沒強烈到讓自己無法好好在活在當下(我往往能挺享受自我鍛鍊的過程),但是如果我連追求內在自由的原因都不知道,那麼這種不知道本身便與內在自由背道而馳。

  我最初的答案是很膚淺的:「因為我自認各方面都過於弱小,使我難以追求外在自由,所以我只好先追求內在自由,然後再寄望內在變得自由的自己將變得有能力追求外在自由」這個答案本身雖然是正確的—哪怕我缺乏外在自由,只要我有內在自由的話也能想方設法好好地活下去,可是這個答案明顯遠遠沒有觸及自己內心深處,也就是為甚麼我會認為自己在外在世界面前如此軟弱無力?

  有了以往的和內在小孩溝通的成功經驗,我這次嘗試依樣畫葫蘆,也就是在剛開始睡覺但還沒睡着時想像自己在外在世界面前那種軟弱無力的感覺,我很快便感覺到自己在危機四伏的環境下脆弱得不堪一擊,而別人在我面前都顯得極為強大(我一直都覺得自己以外的人在各方面都十分厲害,而且都比我這不值一提的廢物要厲害多了),所以我就意識到了自己之所以希望透過追求內在自由而變得非常強大,是因為內在小孩容易把小時候如此可怕的家庭投射到讓我感到不安的環境中,也往往會把對「他」來說十分強大卻又情感異常失控的父母投射到讓我感到受威脅的人身上,所以我在認知上才會經常採用抑鬱現實主義,而行動上也會習慣實踐防禦性悲觀,否則一旦低估甚至忽略了一些重大危險的話,便難以排除讓「他」重演兒時的創傷。

  在這次的無聲有淚的哭泣後,雖然我清楚知道現在的我還遠遠沒有能力獨自和如此深層的創傷作出根本上的和解,所以我依然會追求內在自由,但現在我比以往更明白我這樣做的真正的動機,因此我追求內在自由的態度由以往的「主要是為了使自己各方面都變得更強大,享受刻苦鍛鍊的過程只是其次」變為有着反過來的主次之分,因此這種追求的自發性便變得更大、而強迫性便變得更小了。


5. 渴望戀愛卻感到力不從心

  雖然我一直都知道我希望擁有愛情,但另一方面卻認為孤獨終老也能享受一個人才有的好處,所以我曾經視愛情為錦上添花,即是有便更好,但沒有也能好好的過日子,因此我一直沒打算在戀愛上主動出擊,也沒打算學習如何好好的愛自己以外的其他人(我一直都專注於提升自己),而是在有人主動對我告白前(我也不認為會有人對我這種廢物有興趣)先繼續好好地一邊享受獨處的時光一邊改正自己那些多得不勝枚舉的缺點。

  直至在半個月前左右,我非常偶然地遇見一個十多年前的舊識,雖然她看起來沒有認出是我(畢竟我們本來便極少直接接觸),但是看見她懷着愛意地和自己的小孩簡短溝通的一幕,我心中是稍為有點感動的,因為即使有陌生人看着,一個母親如何對待自己的小孩一般都很能直接反映那個母親當下真實的心境,所以單憑那一幕我便知道她是感到快樂幸福的。

  到了那天晚上,我起初只是稍微慶幸自己能偶然遇見她,然後我也真心的替她擁有快樂幸福的心境感到有點高興,並且設想她的婚姻生活應該也不會太差(否則她便難以在情感上輕易地善待自己的小孩),而這也略為勾起了我對美好的愛情和完滿的婚姻的嚮往。

  由於她的年齡和我相差不遠,這讓我不自覺的拿已為人母的她和至今依然沒有任何戀愛經驗的自己比較,我突然感到孤獨的自己很悲哀很痛苦,並希望自己能有個女友可以看見我一直以來的苦澀辛酸(即使對任何其他人來說都是不值一提的笑話),甚至希望她能自我那長久的情感創傷中拯救出來,而這個意料之外的覺醒也讓我無聲有淚地獨自哭了較長的時間,儘管我不但不抗拒這種情感上的直接釋放,更反而很享受這種另類的解脫。

  經過這一個晚上後,我明白了我其實在愛情上是極為饑渴的(因為我想透過戀愛滋潤快要完全乾涸的內心),可惜的是由於我只是開始有些意願和能力治癒自己的內在小孩(而且也有一些進展),還沒有意願努力認真嘗試照顧任何其他人的內在小孩,這導致現在的我只能選擇那些和我一樣已經有意願和能力治癒自己的內在小孩的女性作為自己的伴侶(箇中原因將另文說明),可是一般來說這樣的女性各種外在條件都不會差到哪裏去,所以她們大多值得擁有比我這種各方面都見不得人的廢物好得多的男性作為她們的終生幸福,而這意味着我需要想方設法讓自己變得在潔身自愛的前提下願意嘗試照顧別人的內在小孩(大概相當於霍金斯的能量層級中的愛這個位於500的水平),只有這樣我才有條件在不太傷害任何其他人的前提下積極追求自己渴望已久的愛情。


6. 透過積極地生活逃離內心的空虛

  在約8年前自己曾有輕度抑鬱傾向時(不過我從沒向外求助),可以以無業遊民的身份活得相當頹廢,因為那時我平均每天可以玩電子遊戲超過12小時(我甚至不一定覺得很好玩),而現在回想起來這只是為了麻痺自己內心那不知道為甚麼和如何活下去的空虛感而不斷逃避現實(雖然這也讓我不會自殺),所幸的是由於我很早就有儲蓄的習慣,所以我才有如此頹廢了接近2年的本錢。

   相比之下,在最近的2年裏,我的生活變得積極得多,不但有1份能讓我全情投入而收入不錯的全職工作,也再次養成了做運動(保齡球及健身)、閱讀(以心理學為主)及以興趣性質從事創作性質的活動(主要是自娛自樂地寫文章及編程)的習慣(雖然有些時候也是斷斷續續),至於電子遊戲現在平均為天已經只玩不到1小時了,所以我感到自己變得比以往更正面及有活力,因此我比以往變得更喜歡自己和滿意當下身邊的一切(當然這也是因為我真的很幸運所以我才有條件愛自己)。

  可是,在1星期前左右,我在非常偶然的情況下嘗試用想像力透過內在視覺具現出內在伴侶(不過所看到的依然十分模糊就是了),很快我就聽到她溫柔地哭着和我說她看到我已經很努力做好自己,其實我不用如此勉強自己一個人撐着,而是大可說出自己的真實感受和需要,因為即使我已經可以享受燃燒自己的過程,而這種燃燒也能利己利人,但這一切依然不是我內心真正最想要的(比如雖然我享受健身那種安全的肌肉痛楚,但我其實更想呆在家中慵懶地休息一整天),所以我這種可持續的極限燃燒其實是一種更具建設性的方式逃離內心一直揮之不去的空虛,也就是說我只是透過享受努力認真生活所帶來的苦澀辛酸(雖然我也感到快樂幸福)來掩蓋內心深處更大的悲痛而已。

  在此之後,我變得比以往更會傾聽自己內心深處的感受及背後的正當需要(也就是和自己的內在小孩作出非暴力溝通,即使我不見得總是會直接滿足自己(比如我在工作感到很累很想休息時,偶爾也會一邊覺察「自己已經盡了本分所以值得稍為放鬆片刻」的聲音,另一方面則因為希望為公司、客戶及未來的自己多走一步而選擇繼續享受用沒有顯露在外的怒火強撐着接近崩潰卻又保證安全的自己的那種極限狀態),但至少我會接受在那些當下實際存在的正當需要,並告訴自己這些感受是沒問題的,只是我還沒能找到在可行情況下可以好好滿足現在的自己又不會傷害其他人或是未來的自己的方式而已。

  至於背後更深層的空虛感,我也會接受現在的自己還沒有辦法獨自搞清楚其根源的現狀(所以也不太可能短期內靠自己處理對應的傷痛),因為現在的我在靜坐時如果要徹底放空自己的話即使是1分鐘也很難受(5分鐘左右已是我當前的忍耐局限了),相比之下用覺察自己緩慢地腹式呼吸的方式則大多能勉強做到差不多30分鐘(當然這對絕大部分其他人來說只是小菜一碟),但至少我明白空虛感是我另一個非常核心的課題,所以我會一邊嘗試覺察如此沉重的空虛感,一邊希望自己總有一天會成長到可以獨自清理這種感受的程度。


7. 透過鍛鍊自己感知別人的痛苦的能力以求重建與父母的情感連結

  即使在開始自我覺察練習前,我對別人的情感上的關注都是悲哀痛苦的一面多於快樂幸福的一面的,雖然現在我也會在看見別人非常快樂時感到有點幸福,可是別人的痛苦更能讓我感到對方身上的悲哀,並覺得自己可以透過這份悲哀一定程度上理解對方的難處和不容易,儘管我知道在多數情況下除了嘗試做一個好的傾聽者外我也沒有能力為對方做甚麼(而且做一個好的傾聽者對我來說也不太容易)。

  從更宏觀的角度看,雖然我在這最近1年內大部分時候都感到有點快樂幸福(因為我深切明白自己真的十分幸運),可是對於整個人類,我看到的更多是悲哀痛苦,而這一切的其中一個核心原因是似乎大部分人都認為自己需要的正面情緒只能從外界奪取,又認為自己討厭的負面情緒只能發洩到外界,所以我一方面一直努力認真嘗試愛自己,另一方面希望自己總有一天能將自己升級為情緒上的垃圾發電站,即使每天恐怕不能接收多少垃圾就是了。

  直至前天我在看一本關於心理上的自我治療的書時,我才猛然醒覺,原來我之所以特別在意外界的悲哀痛苦,是因為我的父母心中的悲哀痛苦遠遠多於快樂幸福,所以我希望透過經常努力認真嘗試理解外界的悲哀痛苦來讓自己變得可以深切地感到父母內心深處的悲哀痛苦(現在的我只能做到理智上的不帶評價的瞭解),從而重建對父母的情感連結,這樣一來即使我還不能發自內心愛父母又沒辦法真切地感受到父母對我的愛,至少我和父母之間的情感連結便不再是單方面了,如此便能一定程度上減低我對父母的疏離感。

  在昨天父母再次吵架時,我隱約「聽到」了以往聽不到的他們的沒有說出口的潛意識的吶喊(雖然我不太肯定),那就是「我很想愛你,但是我不但沒有能力愛你,更需要你立刻以我要的方式愛我,而我不知道我要的是甚麼方式,只知道你現在給我的不是我要的,因此這完全是你的責任」,因此頭一次看到他們的內在小孩在這數十年間到底有多痛苦,所以即使我在認知上知道這是他們之間的課題,我依然想在不介入他們的課題的前提下暗地裏幫助他們(現在我唯一想到的是因應他們嚴重缺乏自我覺察這一點,給他們一些我自己買的促進他們自我覺察的書,至於他們看不看以及如何看就不是我所能管的事情了)。

  不過,對於自己來說,最重要的是這次的自我覺察揭示了我其實是想透過愛自己的父母來讓自己再次感受到他們對我的愛(即使我理智上早就知道他們一直都很愛我),當我明白到如此重要的真相時,我本來是很想哭的,只是因為當時並非只有我自己一個人,我才只好一邊想像自己的內在小孩哭泣的樣子,一邊沒有讓自己真的哭出來,畢竟現在的我各方面都還是太過弱小了,還不想讓自己以外的任何人看見自己的眼淚,否則我便難以專注於享受自己透過有淚哭泣釋放悲哀痛苦的過程,而很可能同時要處理別人「希望我趕快好起來」所給我的心理壓力(我想儘量避免把自己的幸福建基於別人的痛苦之上),始終我還無法好好地同時兼顧兩者。


8. 透過過度自省和感到羞恥來保護自己免受外界不成比例地嚴重的懲罰

  昨天我在網絡上看一篇我認為頗有深度的關於過度自省和羞恥的心理學文章時,明白了它主要想表達的是過度自省往往是為了避免受到外界潛在的更嚴厲的懲罰,而羞恥感一般是誘使一個人過度自省的一種方式,這給了我再次嘗試覺察羞恥感背後的死亡焦慮的勇氣,所以我在那天晚上睡覺時便嘗試回想一些讓我感到羞恥的記憶,看看這能否再一次勾起我那難以招架的羞恥感,如此一來即使我還無法直接捕捉那股羞恥感,至少我還能嘗試覺察背後的死亡焦慮是從哪裏來的。

  很幸運地,我只是用了數分鐘便能觸發明顯的羞恥感,雖然我一如以往的無法直接感受它,但由於我早有準備,所以我能勉強捕捉背後的死亡焦慮的一小部分,然後我嘗試透過想像力用內在視覺呈視出能表達這種死亡焦慮的畫面,我最初只看到自己的內在小孩一邊縮成一團一邊哭着道歉求繞(因此我也跟着一邊感到害怕一邊把自己縮成一團),但過了一會兒後我便隱約看到了一個身型健碩巨大的人的左手抓着內在小孩的右手,而右手則拿着看似是膠喉的長條彎曲狀物體狠狠地抽打內在小孩(當時沒有其他人在場),而這個過程維持了數分鐘,期間內在小孩完全不敢反抗,大概是覺得反抗只會被打的更厲害吧。

  在那個大人離開前我聽到內在小孩不斷非常害怕地小聲說着「我知道我錯了,我會改正的,求你了不要再這樣打我好嗎?我真的覺得很痛很痛……」,而在那個大人離開後後我留在「現場」看着那個內在小孩,雖然我感到「他」沒有注意到我(也不排除是故意不理會沒有阻止那個大人的我),但我清楚地聽到了「他」一邊哭泣一邊充滿委屈(但似乎幾乎沒有憤怒)地大聲訴說「我確實是犯了錯,也知道自己活該受罰,但為甚麼你要把我打成這樣,我犯的錯有那麼嚴重嗎?我真的很怕我會就這樣被你打死……」,這時我雖然很想擁抱「他」,可是不知道為甚麼,我就是只是一邊一直在一旁聽着,一邊感到十分害怕。

   事後我感到奇怪的是,一方面我小時候雖然的確被大人用膠喉抽打過(沒有其他人看到),但也只是在數秒內打了數下而己(我能感到沒有一下是用全力的),而且打的只是四肢,連一滴血都沒有流過(即使我不能說這段記憶是絕對準確的),也沒有造成身體上不可逆的傷害,而這和我內在視覺呈現的內在小孩被全力抽打數分鐘(我真的有這種經歷的話早就已經死了),導致「他」覺得自己真的隨時會死的感覺根本完全不一樣(因為「他」感到那個大人早就徹底失控了),另一方面雖然我覺得即使是我那如此不行的內在視覺都應該能讓我看清是誰用甚麼抽打內在小孩,但另一方面我卻覺得是「他」為了保護那個人或是不願承認事實故意才不讓我看清這些關鍵部分,所以這次雖然我能確實感到平日難以感到的恐懼,就像是自己才是被一直抽打的那一個一樣(因此至少有不少部分是真實的),但我也不確定這次的自我覺察中哪些呈現是真實的,又有多少是我憑空幻想出來的。

  不過,不論這次的自我覺察當中有多少憑空幻想的成分,我至少明白了那篇心理學文章所說的過度自省和羞恥是適用於我的,因為當我的潛意識懷疑自己做得不夠好時,便會害怕外界會對自己作出會帶給自己死亡焦慮的懲罰,所以才會透過讓我感到強烈的羞恥感來誘使我過度自省,這樣一方面我可以在被外界懲罰前先主動認錯和及時補救,另一方面我便有更大機會避免犯下類似的錯誤,但當我偶爾真的被外界懲罰時,除非是和自己所犯的錯完全不成比例地嚴重的懲罰,我反而往往會變得沒那麼恐懼,而是至少可以迅速直面現實(也就是帶着恐懼前行),或許我這種對外界的懲罰的恐懼就像是「核彈在發射井裏是最危險的」所反映的那樣吧,因為就像沒有人知道在發射井裏隨時可以攻擊任何地方的核彈會在何時攻擊哪裏一樣,自己最害怕的是隨時都可能受到任何懲罰的自己到底會在何時受到何種懲罰,特別是那些和自己所犯的錯完全不成比例地嚴重的懲罰。


9. 重回讓自己感到羞恥受傷的過去

  今天早上我在繼續看那本心理上的自我治療的書時,看到了它簡明扼要地概述如何透過把自己帶回造成心理創傷的「現場」來釋放一直被不自覺地壓抑到潛意識的負面情緒,而幸運地那時家裏只有我一個人,所以我便馬上在床上閉上眼晴並嘗試透過想像力用內在視覺呈現一個最讓我感到羞恥的回憶及一個我還沒有呈視過的被打的受傷的回憶(很慶幸我還能記得這些),看看我能否依樣畫葫蘆地釋放自己積壓已久的負面情緒。

  首先是羞恥感的部分,我嘗試先讓自己再一次觀看整個事後讓我感到極其羞恥的過程後,要求自己不帶評價地描述我所觀察到的一切,我最先說出的是那時的自己明顯既看不見自己又看不見別人,所以才會不知道自己當下所做的事對別人來說到底有多麼的不合適,但很快便發現自己很難控制想要猛烈批判那時的自己的衝動(雖然我及時覺察並阻止了),也很想立刻停止這一整個練習,不過我在掙扎了一番後堅持了下來,然後我嘗試代入那時的自己,試圖了解一下這樣做到底是要做甚麼,而答案看起來是「只是希望自己能幫上別人的忙」(即使沒有人這樣要求過),而完全沒有想到自己這樣做到底會給別人造成甚麼問題,可惜的是,這次的自我覺察只能讓我明白自己在做出事後讓我感到羞恥的事時往往是一葉障目,而沒法發掘出更為深層的真相,或許是因為羞恥感背後的死亡焦慮對現在的我來說還是太過強烈了。

   其次是受傷的部分,我嘗試先讓自己再一次觀察自己因為不小心犯下一個頗為嚴重的無心之失後被打的過程後,我發現那時的自己(已經有十多歲了)被打的當下是差不多沒有任何反應的,而這種近乎一個木偶的表現讓現在的我感到有點心痛,所以在觀看整個被打的過程後,現在的我出現在那時的我面前,說了「我看見你被打時像個木偶一樣沒有反應,這讓我感到很心痛,如果你有甚麼想在我面前說給打你的那個人的話,我會好好地聽的,現在打你的那個人已經離開了,所以這個當下你是安全的,即使哭出來也沒關係」。

  過了一會兒後,那時的我便哭出來了,並很傷心地大聲訴說「我知道因為我犯了這個錯令你感到非常困擾、壓力很大,我也能理解為甚麼你會想把情緒都發洩在自己身上,可是我真的只是不小心而已,而且這個錯誤本身也令我受到不少的傷害,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這樣打我?我也是個人,不是木偶,我也會感到痛的,你這樣打我我真的覺得很委屈、很難受,我已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然後那時的我便想擁抱現在的我,所以我便透過平日睡覺用的枕頭具體出那時的我,然後一邊緊緊地擁抱着那個枕頭,一邊無聲有淚地哭着跟那時的我說「這不完全是你的錯,而是打你的那個人也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你真的活得很不容易,這些年來真的辛苦你了,很抱歉我無法為你做甚麼……」,整個透過擁抱枕頭釋放悲哀痛苦的情緒的過程大概維持了數分鐘左右吧。

  雖然我能看出那本心理上的自我治療的書是非常專業的,因此那些方法本身也應該很快便有非常明顯的效果,但是在羞恥感那部分的自我覺察甚至可能是失敗的,而受傷的部分雖然有一些作用,可是我依然感到我所清理的恐怕連皮毛都碰不到(當然這依然遠遠勝過甚麼都不做),一方面是因為那本書的作者本身是經驗豐富的心理治療師,而我只有1年左右的與自己內心交流的經驗,另一方面是因為我是完全靠自己處理自己的情感創傷,而那本書的案例都是作者協助個案清理那些壓抑已久的負面情緒的,所以如果我繼續一邊自我覺察一邊找機會嘗試獨自治癒自己的內在小孩的話,在多年的努力後或許我也能把壓抑已久的負面情感釋放得一大半吧。


10. 變得有點快樂幸福的內在小孩

  正當我發現自己運用那本心理上的自我治療的書的手法的效果遠遠沒有作者所做的好並打算就此結束時,我的內在小孩主動走出來了,並且一邊呈現出有點快樂幸福的樣子一邊稱讚我已經十分厲害,不單是因為自己在只有1年左右的與自己內心交流的經驗下已經可以靠自己清理到這個地步,更覺得自己其實有很多其他方面都只需要作出比很多其他人都少得多的付出便能達到遠超很多其他人的水平,所以「他」認為我根本沒必要如此看不起自己。

  我那時是有點感動的,因為以往都是我主動找內在小孩的,而這一次是「他」主動找我,而且在此之前的見面「他」都是不高興的,由最初的背對着我並不回話,到極其憤怒地對我作出非常正當卻又讓我感到十分難堪的指控,再到讓我擁抱「他」並不斷哭泣,直到上一次對我的信任才開始稍微多於不信任,所以我根本沒想過「他」這麼快(連1年都不到)便希望和我和好,儘管我知道「他」還沒法完全原諒我直到2年前都沒有停止過的對「他」的二次傷害(其實我也不想原諒這樣的自己)。

  現在的我似乎終於不再需要刻意在一個人睡覺時才能主動找到內在小孩,而是變得只要是自己一個人的話,「他」便隨時都可以出現在我的心中,因此我在感受到「他」的存在的同時,內心也變得比以往更為柔軟了,以往需要做完劇烈運動(這讓我更能活在當下)後馬上在河邊散步(這讓我更想活在當下)才能在看着天空時感到大自然的美麗,現在只要感到「他」在自己的內心便能經常感到自己身邊其實一直都充滿美好的一面。

  正因如此,從現在開始,只要是自己一個人的時候,除非我需要全神貫注於一些重要的事,否則只要情況許可,我便會對自己展現出自己小孩子當中健康的一面,因為我覺得這也是一種對內在小孩的一種好的方式,一種能讓彼此做自己的方式,這樣的話我和「他」都可以變得更快樂幸福,而彼此的關係也會變得愈來愈好,從而讓我更能好好地愛自己。

  至於自我稱讚的部分,一方面我依然希望自己不會變得夜郎自大,所以我會透過說服自己一山還有一山高而防止自己不知天高地厚(我偶爾看看世界級高手的表現有一部分也是為了確保自己不是井底之蛙),另一方面如果有其他人稱讚我的話,我也會嘗試練習感謝對方發自內心的善意,即使我依然覺得還是一事無成的自己真的只是個甚麼都不是的廢物,我也只能努力認真嘗試令自己變得愈來愈不那麼垃圾而已,畢竟哪怕是廢物也有廢物的生存方式,我不打算因為我註定是垃圾便就這麼放棄自己。


小結

  其實我在寫篇文章時,一度懷疑過這一切會否都只是自己的幻想,因為我很難相信自己可以在不足1年內獨自領悟這麼多關於自己內心創傷的真相,不過我很快便覺得這一切不太可能都只是在吹牛,因為要是我沒有親身經歷過真實的情感釋放的話,我這種廢物中的廢物是不太可能吹得出這些牛皮的,而且除了死亡焦慮帶來的羞恥感外,我本來就很難感到甚麼非常明顯的情感,但是我不但在治療內心的創傷時感到頗為強烈的情感,在寫這篇文章時也感到極為沉重,所以原本應該不用一天就寫好的文章我用了超過一星期都還沒有寫好(雖然也有着一邊寫文章一邊有着新的自我覺察這個原因),正因如此,除非往後有更多迹象指向這一切都只是憑空捏造,否則在此之前我會先假定這篇文章當中至少大部分都直接反映了我的真實情況。

  雖然我很清楚地知道我這一切都只是非常淺層的自我覺察和創傷清理(恐怕連皮毛都碰不到),但即使如此,對只有不到1年的與自己內心交流的經驗的我來說已經是收獲甚豐,因為現在的我已經能看到和感受到很多直至2年前都很難理解的東西,所以現在的我一方面感激那些寫下關於自我覺察的網絡文章和實體書籍的作者們(我不太可能靠自己領悟出自我覺察),另一方面也期待當我有着非常豐富的自我覺察的經驗時,我能獨自釋放更多更為深層也壓抑了更久的負面情感,從而讓我以更寬鬆的條件更愛自己,因而最終能更可持續地為別人作出更大的貢獻及更大的發揮自己的價值(至少希望自己不再嚴重拖累很多其他人)。

  現在當我狀態很好時,即使只是如廁(解放感)、喝熱水(熱量進入身體)、洗澡(身體變乾淨)、吃粗茶淡飯(飽腹感),或是望出窗外的大自然(美麗的天空),我都可以短暫地稍微感到快樂幸福(也感激我身處的城市有着如此完善的各種基建以及居住的地方有着如此充分的綠化),因為我已經深切感到了我身邊真的總是充滿各種美好,只是等待我有着輕易發掘這些美好的心境,所以這一切對我來說也是一些垂手可得的小確幸吧,也正因如此,我在大部分時候都到感到頗為平靜和輕微的愉悅,就像是細水長流的那種感覺。

  當然,雖然現在的我已經能獨自勉強應付非常簡單的生活,可是我不太想滿足於此,因為我很清楚知道現在的自己還只是一個扶不起的阿斗,還有很多很大的問題可以慢慢地處理,我不會因為我是MBTI中的INTP-A而認定自己就是無法妥善地處理各種非常複雜的人際關係,也不打算因為我是九型人格中的5w6(自我保護附屬子型)而合理化自己不擅長覺察和處理自己的情感這種嚴重缺憾,更不可能把我是人類圖中的顯示生產者(二分人)作為我容易感到不必要地心急焦躁的籍口,反而這一切只是代表自己得在變得無可救藥地腐爛前一邊愛着自己一邊覺察這些弱點和劣根性背後的情感問題,因為我希望自己不再用固定型思維,而是改為成長型思維,即使自己的成長速度比蝸牛的移動速度還要慢得多,但至少我整體上是一直往着更好的方向前進。

  對現在的我來說,自我覺察這條路還是非常苦澀辛酸(雖然我已經可以享受這種過程就是了),因為每當我試圖透過與自己的內心交流來發掘背後的創傷和釋放壓抑已久的負面情感時,都像是硬生生地扒開自己本已血淋淋的一面,只是因為我已經有了接近12年的健身經驗,只要我確信我這種內心的痛是絕對安全的,即使再難受我也能把這一切當作是在毫無危險地鍛鍊自己的肌肉和力氣,而且就像是在完成健身後接近崩潰的狀態下洗澡一樣地舒暢,在擁抱自己的內在小孩後好好在睡覺也能睡得很好,所以我很慶幸自己能好好地把自己長年健身所累積的的智慧應用在治療自己的內在小孩。

2022年5月23日 星期一

當資格論用到「極致」,「失敗者」便甚麼都「沒資格」

  比方說一個身心健全的年經啃老族兼無業遊民甲,對於把資格論用到「極致」的乙來說,甲是沒資格活着的,因為乙會認為甲不但絲毫不回饋社會,更反而剝削理應被甲在各方面支援的父母,所以在乙眼中甲是不應存在的社會寄生蟲。

  那麼,甲是否不應該活着?對於乙來說絕非如此,因為乙會認為甲也沒資格放棄自己的生命,畢竟還有不少身心殘障兼無父無母的人還在努力一邊自力更生一邊為他人作出貢獻,所以在乙眼中比他們幸福及幸運得多的甲根本絲毫沒有自暴自棄、更不可能有任何自殺的理由。

  同樣的,乙會認為甲沒資格感到幸福快樂,因為在乙眼中如此不思進取的甲要是還有這些感受的話,只會變得愈來愈安於現狀,因而缺乏變得上進的動力,從而使甲及父母的情況變得更為嚴峻,甚至最終可能陷入無可挽回的地步。

  另一方面,乙也會認為甲沒資格不感到幸福快樂,因為至少甲還是個身心健全而且有着允許被甲剝削的父母的年輕人,只要願意痛改前非的話,至少在父母的合理支持下未來還是有無眼可能,所以在乙眼中甲根本就已經是極為幸運,完全沒有條件感到不愉快。


  那麼,甲應該怎樣做才能滿足乙?唯一的方法就是立刻停止啃老並具建設性地為社會發揮自己的正面價值,否則甲在乙心中只會繼續是既沒資格活着又沒資格自殺,而且是既沒資格感到幸福快樂又沒資格感到不幸福快樂的人。

  可是,一個人是不會無緣無故啃老的,而且一個習慣啃老的人也不可能說變得上進就真的會馬上變得上進的,所以對於甲來說,乙的要求根本不可能立刻滿足,因此乙一方面可以嘗試瞭解是甚麼導致甲走上啃老的道路,另一方面也給時間甲朝乙希望的方向改變,否則不論乙的觀點看起來再怎麼正確,都是難以解決在乙眼中甲所造成的問題的,儘管嚴格來說解決問題的責任在甲身上。

  既然如此,為甚麼乙還是會如此堅持甲必須立刻改變呢?這很可能是因為在乙眼中甲這種情況從一開始就根本不應出現,而這種情況的出現對乙來說是無論如何都絕對無法忍受的,所以乙會認為這所有一切都是甲的責任,因此才會如此強硬的強求甲這種情況需要馬上消失。

  由此推論,一般來說,一個人愈是執着於把資格論用到「極致」,便很可能愈意味着那個人心中的世界的各方面都必須是某些特定的固定的樣子,因而便愈是抗拒實際上幾乎必然出現的在那個人的理想藍圖以外的各種極難短期內大幅改變的現實上的難處,並會接近條件反射地認為一切都是那些有着那些難處的人的責任。


  這樣的話,是否就意味着資格論就不能用呢?當然不是,只是在用資格論前,一個人最好一方面先調查明白一些表面問題背後的深層原因,另一方面先弄清楚自己到底想說甚麼,否則便很容易說出像乙那樣認為甲既沒資格活着又沒資格自殺,而且既沒資格感到幸福快樂又沒資格感到不幸福快樂,這樣怎麼看都沒甚麼實質意義兼且有自相衝突之嫌的疑似情緒化的責難。

  當然,實際上即使是那些把資格論用到「極致」的人也很少會像乙這樣明目張膽地公開認為甲既沒資格活着又沒資格自殺的,只是如果甲真的因為乙所說的理由而沒資格感到幸福快樂,那麼按照類似的思路,其實甲也是沒資格感到不幸福快樂的,所以在用資格論時要弄清楚自己究竟在說甚麼其實並沒有看起來那麼容易。

  問題的根源在於,當一個人用資格論時,很容易便不知不覺受制於一些看起來無條件成立的「黃金定律」,而且也沒有考慮它們之間是有一定可能出現相當程度的兼容問題的,也就是思維不自覺地變得片面,從而缺乏對問題的全面及深層的理解,因此才會作出一些看似無比正確卻極難實現的大道理而不自知。

  例如當一個社會一方面要求年輕人多生育以解決生育率下降所造成的種種社會問題(否則那些年輕人便「沒資格」認為自己不太自私),另一方面又要求他們各方面都要一直善待子女以給予那些子女理應享有的幸福快樂的童年(否則那些年輕人便「沒資格」自視為好父母),雖然這兩個要求單獨分開來看都十分正當,但要求他們同時嚴格執行兩者便會逼使他們付出非常高昂的代價,因為一方面很多年輕人的各種經濟及情感壓力本來便因為僧多粥少而早就變得很大,另一方面普世人權的大幅提升以及社會各方面的惡性競爭(特別是下一代的教育及就業當中種種成王敗寇的殘酷爭奪)卻導致生兒育女的各種資源成本及能力門檻上升到一個十分驚人的地步(當然這遠遠絕非否定如此可貴及無可替代的人權的理由),所以如果那些年輕人多生育的話便難以一直給予如此眾多的子女條件寬鬆甚或無條件的愛,而如果堅持不惜一切代價也要視子女的福祉為壓倒一切的話便難以一面多生育一面不變得不再負上如此沉重的責任(雖然要求那些年輕人的父母幫助照顧那些年輕人的子女看似能大幅舒緩這些問題,但有着有能力及意願這樣做的父母的年輕人並不多,而且這種做法不但不被社會鼓勵,更很容易製造一些其他的不容忽視的問題,例如本來就難以調和的婆媳矛盾,以及對那些父母的一些變相的剝削等等)。


  遺憾的是,如果一個社會把資格論用到「極致」的人愈多,社會上的「失敗者」所擁有的「資格」便愈少,因為一方面其他人認為既然社會給予了每一個人競爭的機會,那些「失敗者」便要為自己的「失敗」負全責,另一方面前者卻對在這種惡性競爭下總得有人成為社會中的「失敗者」的事實視而不見,而只會認為後者的存在就是對社會的禍害,所以那些「失敗者」便得承受其他人透過馬太效應帶給他們的種種惡果。

  當然,有些失敗者確實是咎由自取、與人無尤,所以有些人認為他們甚麼都沒資格是可以理解的,否則一旦大部分人都變得毫無理由地不思進取的話,整個社會就會變得難以運作,因此帶給他們極大的生存危機,從而導致大家都不希望出現的結果。

  可是,也有一些人之所以有極大機會成為「失敗者」,是因為他們的天賦及興趣都不被他們身處的產業極度單一的社會所重視(本來正常來說產業愈單一便愈容易出現惡性競爭),因此他們經常難以避免用自己的短處和別人的長處作出實質上不公平的競爭,而前者的優點卻又因嚴重欠缺多元化的社會而難以變為為社會所用的價值(儘管並非所有社會都有條件作出多元化的發展),所以除非這些「失敗者」明顯有移民或跨地域遙距工作的能力,否則如果其他人認為這些「失敗者」甚麼都「沒資格」的話,這種想法本身就非常值得商確,畢竟本質上那些「失敗者」只是生錯了地方而已(即使這不代表那個地方本身有問題),而他們是否有能力移民或跨地域遙距工作也不完全是他們自身所能決定的。

   不過,即使這種想法在理智上有待商確,但在情感上卻是可以理解的,因為社會上絕大部分人都認為自身的負面情緒只能傾倒在別人身上,而前者又往往只敢選擇「失敗者」作為傾倒對象,所以當前者把資格論用到「極致」時,實際上等於是要求後者成為社會在負面情緒上的垃圾發電站(但是前者卻很少會想到把自己也升級為這種垃圾發電站),不但要那些「失敗者」承受其他人給他們的負面情緒,更要那些「失敗者」把這些負面情緒轉化為使自己成功的動力及社會的正能量,否則其他人便會認為那些「失敗者」根本就甚麼都「沒資格」,活該無條件無抵抗地接受其他人的一切批評及責難。

2022年2月12日 星期六

在溝通上知己知彼往往比說話技巧更為根本和重要

  設想一個專門搭橋的工程師,有着豐富的搭橋經驗、高超的搭橋技術和淵博的搭橋知識,在撘建最新的橋前的所有撘橋成果都讓人感到十分滿意,可這一次這個工程師卻搞得一塌糊塗,原因並不是過往的知識、技術和經驗在這次不再適用,而是因為在此之前都是由別人告訴這個工程師橋樑應該由哪裡撘建到哪裡,以及應該採用甚麼路線(不是所有橋樑都是完全的直線),而這次橋樑的起點和終點則得由這個工程師自己決定,但這個工程師卻沒有意識到原來自己並不擅長制定這些最為關鍵的決策,反而被自己過往的成功經驗沖昏了頭腦。也就是說,搭橋的知識、技術和經驗對於撘建一條好橋固然是絕對必要的,但更重要的是要認清橋樑的起點和終點到底在哪裡,以及橋樑應該採用何種路線,因為橋樑的起點、終點和行走路線一般不太受搭橋的知識、技術和經驗等影響,而更多是由橋樑背後的需求決定,可是橋樑的起點、終點和行走路線卻往往直接決定如何應用搭橋的知識、技術和經驗。
  我認為人際溝通往往也是類似的情況,因為我也親眼看見了某個同事雖然有着頗為高超的說話技巧,表面上好像差不多和誰都相處得不錯,但是背後卻偶爾便被不少其他同事說其壞話(雖然也不是很嚴重),而這些壞話怎麼聽都不太可能涉及明顯的利益或仇怨,因此在仔細聽了那些關於那個同事的壞話並加以思考後,我注意到了別人都認為那個同事通常只會說自己感興趣的事,而對別人關心甚麼似乎並不是感有很大的興趣。如果我沒有聽到這些的話,我很可能會繼續把提升自身社交能力的關鍵誤判為先專注於學習和訓練溝通技巧,這樣我就會忽略了對自身及他人當下各種重要相關狀況的觀察(補捉現象的能力)和洞察(透過現象看本質的能力)的能力及意願(特別是情感方面)才是自己真正首先要惡補的最基本的溝通內功,因為只有知己知彼才能可靠地設定高效的溝通目標,而不同的溝通目標需要不同的說話技巧來實現。
  一言以敝之,要好好撘建溝通這座「橋樑」,首要任務是要明確它的起點(自身的狀況)和終點(對方的狀況)在哪裡,以及要採用甚麼路線(為了避開對方的甚麼),然後才是如何應用甚麼說話技巧,否則即使說話技巧再怎麼高明(當然這也是絕對必要的),由於目的地從一開始就錯得離譜,撘建出的「橋樑」不管質素怎樣高都只會是事倍功半,甚至適得其反。那麼在自己主動向對方溝通時,決定這些「橋樑」的起點、終點及路線又至少包括了甚麼,以及如何整合這一切?

  先說起點(溝通的出發點),也就是自身當下的狀況,我認為這至少包括這5個問題:
  1. 自己在這次溝通中需要做到甚麼?
  2. 自己在這次溝通中需要避免甚麼?
  3. 自己在這次溝通中想要獲取甚麼?
  4. 自己在這次溝通中不想暴露甚麼?
  5. 自己當下的情緒對這次溝通的影響是甚麼?
  要回答這些問題,一般是需要最起碼的自我覺察和對自己誠實的勇氣(特別是「自己需要的和自己想要的可以很不一樣」這一點)。而如果一個人的溝通習慣於沒甚麼目標又不注意自身當下的情感的話,往往也不會打算回答這些問題,因此這些問題其實並不總是看起來的那麼容易回答,特別是如果一個人並不瞭解自己的話。
  當然,即使是較為需要認真看待的溝通,完全無法回答這些問題也不意味着無法作出高效的溝通。只是如果能好好的回答這些問題,至少意味着自己很清楚知道自己到底在幹甚麼,這樣一來各種溝通方面的風險就能大大降低。

  然後是終點(溝通的切入點),也就是對方當下的狀況,我認為這至少包括這5個問題:
  1. 對方當下需要知道甚麼?
  2. 對方當下不能知道甚麼?
  3. 對方當下對甚麼感興趣?
  4. 對方當下不想聽到甚麼?
  5. 對方當下的情緒及精神狀態是甚麼?
  要回答這些問題,一般是需要對對方的處境和喜好等有最起碼的瞭解(而這需要平日對對方有一定的觀察和洞察),而不只是「不要在對方因為做重要的事而忙個不停時和對方說些無關痛癢的閒話」這類即使對對方近乎一無所知都能立刻明白的入門級別的道理。因為除了在工作上的溝通這類情況外,如果在不嘗試瞭解對方當下的情感狀態及關注的事物等就貿然主對向對方溝通(除非是剛開始接觸對方),其實就像連橋樑應該連接甚麼具體位置都不知道就直接施工一般魯莽(當然也有些時候只能一邊施工一邊尋找並修正終點),而這種失誤不是單靠施工質素就能完全彌補的,所以在這情況下即使是高超的說話技巧頂多也只能對方對這次溝通的不滿控制至對方可接受的程度。
  當然,即使是較為需要認真看待的溝通,完全無法回答這些問題也不意味着無法作出高效的溝通(而且在剛開始接觸對方時也不太可能有能力回答這些問題)。只是如果能好好的回答這些問題,至少意味着自己很努力嘗試尊重和重視對方,這樣一來對方或多或少更能感受到自己某程度上的誠意,從而進一步減少抗拒溝通的可能性及程度。

  最後是行走路線,也就是到底應該直來直去(直來直去本身不代表說話技巧低下)還是需要避開甚麼障礙以免不慎碰到對方的痛點而不自知(迂迴曲折本身不代表說話技巧高超),而這是很難找到放諸四海皆準的答案的,畢竟每一個人都有和別人不一樣的地方。正因如此,相較於只會尋找一些看似很有道理的「公式」(即使它們依然很有參考價值),還不如平日嘗試更多的不動聲色地觀察和洞察對方(有些時候也需要不着痕跡地主動試探),以及訓練自己感知對方當下情感的能力,從而讓自己能更高效地個別情況個別分析。
  比如說,如果總是想都不想就完全直來直去的話(當然有些情況就是要直來直去),對方可能會覺得自己這次溝通的目的性太強,因而感到不自然及不舒服。而如此直來直去有些時候也是變相向對方暗示自己很輕易就能看穿對方內心真實的一面,因而既讓對方因為自己太快如此瞭解對方而感到難受和恐懼,又暴露出自己對別人的那種極強的觀察和洞察能力及意願,從而使對方更為防範自己,甚至暗地裏誘使他人也加強同類的防範。
  另一方面,如果總是想都不想就來個「九曲十三彎」的話(當然有些情況就是要迂迴曲折),對方可能會因為覺得自己太過不坦誠而盡可能疏遠自己,或者至少懷疑這次的溝通是另有目的的。而如此迂迴曲折有些時候也是變相向對方暗示自己一點也不簡單,因而既讓對方因為懷疑自己的真實一面而感到不安,又讓對方驚覺原來對方一點也摸不透自己而更為防範自己,甚至暗地裏誘使他人也加強同類的防範。

  在意識到在溝通上知已知彼往往比說話技巧更為重要前,我就曾犯下一個溝通上的不算嚴重的失誤,而這個失誤挺能說明這個主次問題。在工作時,我和很多其他同事需要使用到的軟件系統有一個非常罕見但又較為嚴重的程式錯誤,也察覺到這個程式錯誤可以是在甚麼情況下出現,甚至找到了一個雖然有點低效卻又在治標上尚算可靠的事後補救方法,所以我打算把這些分享給直屬上司和其他同事,大部分同事都對我這些分享很感興趣,當中也有一些同事感謝我的分享,可是也有少數同事對我這些分享一點興趣也沒有,因為在我向他們分享時他們明顯是在敷衍我。
  由於我不會輕易認為是對方的問題,而是習慣先從自身找原因,在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在知已知彼上出了問題下(也就是「橋樑」的目的地本身就有問題),我那時想到的是自己的說話技巧應該是遺漏了一些我理應注意到的要素,所以我那次的溝通才會雖然對大部分同事有效,卻對那些少數同事無效。但是及後我自問我那次溝通的內容尚算精簡、思路頗為清晰、語氣有點溫和、聲量適中、肢體語言也沒甚麼大問題,而且我也選在他們閒閒沒事做及情緒平穩的時候,再加上溝通內容是對他們來說切身的事,以及那些溝通對大部分同事都有效,所以那時我只能認為是自己在說話技巧上還存在着一些重大的盲點,而自己很可能短期內都很難發現這些盲點。
  當我明白在溝通上知己知彼往往比說話技巧更為根本和重要後,再次反省自己的那次失誤就意識到原來自己根本沒有考慮到那些少數的同事本來就極少認真看待自己的工作(即使我早就知道這點),而只是單純地認為我那次分享會對他們的工作有所幫助。說到底,由於差不多所有人都知道某些同事從一開始就只是「騎牛搵馬」,也沒有甚麼人認為這有甚麼問題,所以對那些少數的同事來說根本沒必要在工作上如此用心,而且即使我不和他們分享,萬一他們遇上那個程式錯誤也能很快發現並馬上意識到其嚴重性,而那個補救方法又能很輕易就找到,加上他們不需要知道那個程式錯誤是在甚麼情況下會出現,所以我雖然在責任上依然應該和那些少數的同事分享,但也大可在分享這個程式錯誤的存在本身時發現他們明顯對此分享不感興趣後,哪怕自己的說話技巧再好都沒必要一併分享那個錯誤的嚴重性及補救方法等其他資訊。

  反過來說,如果是對方主動向自己溝通的話(對方主動把「橋樑」搭建至自己那方),也不妨邊用心仔細傾聽邊思考以下問題(「橋樑」的起點在哪裡):
  1. 對方在這次溝通中想要傳遞甚麼?
  2. 對方在這次溝通中不想暴露甚麼?
  3. 對方在這次溝通中想要獲取甚麼?
  4. 對方在這次溝通中不想聽到甚麼?
  5. 對方當下的情緒及精神狀態是甚麼?
  當然,如果在用心仔細傾聽對方的狀態下根本無法同時兼顧這些思考,那就還不如不要在當下就想這些,因為用心仔細傾聽對方才是最重要的。另一方面,如果能同時兼顧這一切,就能更好地配合對方的需求和情感並作出更適用於對方的回應,從而達致更高效的溝通。
  更進一步的話,可以嘗試觀察和洞察對方在溝通上對自己的各種重要相關預判(「橋樑」的終點打算在哪裡以及打算避開甚麼地方),這樣既可以摸索出對方至少部分的溝通模式,又可以估算對方怎樣看待自己以及認為自己可能有甚麼痛點,從而判斷對方有多瞭解自己和對自己會否有甚麼誤解和錯判。至於有沒有必要進一步確認對方是否真的有那些誤解,乃至讓對方注意到那些錯判,那就是需要個別情況個別分析的另一個問題了。

  在意識到在溝通上知己知彼往往比說話技巧更為重要後,我有一個至少看起來有效的應對對方主動向自己溝通的例子,雖然我知道這對別人來說根本就不值一提。在我忙於工作時,我無意中聽到了少部分同事好像是在說一些是非,由於他們沒有明顯壓低聲量(或許是不自覺地愈說聲量愈大),而我也因為工作關係在那個當下難以遠離他們,因此我就只能假裝聽不見,可是其中一個同事事後卻一個人低調地要求我不要說出去,而因為我從一開始就不會說,這樣一來答應那個同事就不是甚麼難事。
  但是,我不知怎的很快就意識到他們那時的心理狀態並明白這才是問題關鍵,所以我並沒有只是單純的答應,而是也強調自己沒能力也沒理由記住這些是非,以及自己不可能跟任何其他人說的理由,以讓對方有充分的理由感到安心。這是因為我發現那時他們一方面只想互相訴說那些是非而似乎沒有顧及有沒有其他人靠近,緊接着卻又挺為害怕別人知道他們說了那些是非,所以我認為消除他們當下的恐懼的其中一個高效方法就是給予他們一個他們認為是足夠強力的保證,而如果我沒意識到在溝通上知己知彼往往比說話技巧更為重要的話我恐怕不會想到這些。
  假如我沒有覺察到對方這些情緒的話,我或許只會是單純的答應對方,那時對方或許會進一步試探我在保密方面的可靠度及可信度(因而很可能令情況變得更加複雜麻煩),或許會表面上相信我的回答,暗地裡他們卻開始防範我及在工作上疏遠我。雖然我無法確切知道這種可能性最終會走向何方,但怎麼想也不太可能比我實際上選擇的處理方式所導致的結果要好,因此我也慶幸自己能理清溝通上的主次問題。

  至於溝通上的行走路線應該是直來直去還是迂迴曲折,我也有一個例子可以分享。有一天我和一些同事從自己所屬的支部被短暫調派到另一個支部以支援那裏,雖然兩個支部都是主力處理同類的申請,但因為它們對這類申請的處理細節有不少明顯差異,而且我們當中有少部分是第一次被調派到那裏,加上那裏工作量遠比自己所屬的支部要大,因此在沒有時間適應這些差異下,某個同事在犯了一個不太嚴重而且很快就被補救的錯誤後被我們支援的支部中的某個上司有點嚴厲地公開批評(因此我也聽到了一些)。
  在和其他同事返回自己所屬的支部途中,我注意到了那個同事隱約有點憤怒但又不太想說出來,所以我便透過簡短地與其他同事分享自己在支援期間適應上遇到的問題來試探那個同事的反應,而那個同事很快就順着我的話題說出了因為被那個上司批評而感到的不滿,也就是覺得自己不應該只是因為犯下一個不太嚴重而且很快就被補救的錯誤就被人當眾罵得這麼狠。雖然這時那個同事表現出明顯的憤怒,可是我覺察到的卻是背後的委屈,所以我便問那個同事是否認為明明是那個被支援的支部好不容易才得到我們的支援,卻不但連感謝也沒有一句,反而怪責我們無法迅速適應那個支部的工作方式,而那個同事馬上便作出的肯定的回應,讓我看到那個同事已經釋放了一些情緒並感到被我說中了自己的心情(即使被我說中之前其他同事都應該看出來了),因此我認為這次這種迂迴曲折的行走路線是足夠有效的。
  假如我沒有採用迂迴曲折的行走路線,而是在覺察到那背後的委屈後用直來直去的方式在其他同事的面前用不帶批判的方式說出那個同事的委屈,那麼即使我說中了那個同事的心底話,那個同事的心情也不一定會變好,因為當時的我在不作試探的前提下難以確定那個同事是否想在那個當下談那件事,還是只是想一個人冷靜下來。即使那個同事其實本來是想說,可是我這樣做也可能會讓那個同事感到不被尊重,因為我變相在沒有考慮那個同事的意願下便在其他同事面前隨意直接說出那個同事的心底話,那個同事甚至可能會對我這種看穿別人心底話的表現感到不安,因而心情反而變得更差,這種我所做的只會適得其反。

  那麼是否總是能準確回答所有這些問題就意味着不需要說話技巧呢?當然不是的,正如即使搭橋的起點和終點,以及行走路線都十分正確,沒有起碼的搭橋知識、技術和經驗的話橋樑依然是搭不好的,只是雖然一定程度上的知己知彼和說話技巧都是可靠地高效溝通的必要條件,但是兩者還是有主次之分的—前者才是主要,後者只是次要。
  當然,我們不太可能在每一次溝通中都如此認真思考這些,否則不管我們不論再怎麼熟練這種思考,終有一天我們也很大機會會覺得溝通太累和太難,所以總是做到這個地步通常是不太可持續的。但是,至少對於較為重要的溝通,這種認真思考依然理應是利遠大於弊的,因為一旦在這些關鍵場合處理失當,局勢隨時都可以變得難以挽回,即使挽回了也得付出比原先大得多的代價,以至得不償失。
  就我個人而言,明白到在溝通上知己知彼往往比說話技巧更為重要後,我的訓練重心由說話技巧漸漸改為不動聲色地觀察和洞察別人(當然我依然會兼顧說話技巧的訓練),為此我也比以往更加側重於做一個好的聆聽者,畢竟不動聲色地觀察和洞察別人的其中一個高效方法就是經常用心仔細傾聽對方。雖然現時我的溝通能力依然不怎麼樣,但是在理清這個主次後,假以時日我的溝通能力或許就能提升至能經常和絕大部分人(不論是由我做主動還是對方做主動)高效溝通的程度。